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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2日

笑忘书

 
外公和外婆的感情一辈子都不见得有多好,可是外婆半身不遂病了8年,外公没有哪怕一天离开她身边,常常想回老家看看,可是外婆不愿,也就算了,外婆身后,他卖掉房子回到河北住了两年了却心愿。虽然一个心脏病火爆,一个脑血栓多疑,整日争执,吵得再凶,到了时间,外公还是会凶巴巴地把药塞到外婆手里,把饭喂进外婆嘴里,按时打针,测血压血糖,抹身擦脸洗脚,把她抱上床做理疗。家里请了保姆,可是和外婆有关的事情,他从不放心假手他人。晚上不管多困都蜷在沙发上看电视,摇摇欲坠的打着瞌睡,熬到12点以后给外婆换一盘蚊香再睡,不然蚊香太早烧完了,外婆会被咬。他迷糊着睡眼对我说,早先每天10点睡,早晨4点都能准时醒来换蚊香,现在老了精神愈发不济,常常就睡过去了,只好晚一点睡。
外公外婆吵得最凶的时候,妈妈打电话劝他,说接他到北京来,陪他回老家看看去,外公说,我们50年的夫妻,我们不分开。
我不敢说这是爱情,但这就是婚姻,是夫妻,是责任和执守。
不见得多么含辛茹苦,深明大义,外公只是个性情中人,却为了责任始终压抑着自己的性情。即便一辈子对婚姻都不满意,对爱情都存留向往,可是他,始终恪守自己的责任。因为经历过战乱和离殇,所以珍惜当下。不做矫情的追悔和惦念,他只是在该做的时候,做完了该做的一切。

大面积脑梗,模糊意识,不能言语。右手右脚不能动弹,左脚左手被捆在床栏,每天半小时的探视,给他抹身按摩,解开绑缚自由一会儿,他的脚总是调皮地举得半天高。
我有时候支着脑袋靠在他枕边唱“小燕子,穿花衣…”
有时候亲亲他的脸,威胁着“外公同学起床啦!我没耐心啦!走啦啊…”
有时候回忆他一生最辉煌的那些瞬间“外公,你可是18岁就参加四野当了军医哦,啥也不会就敢上手术台开膛破肚,还是战斗功臣呢。外公,你们走了两个月走到江西来,唐山大地震又率领医疗队回去救灾~~~~”
隔壁床的家属笑了,指着坐在病床上的老爷子“你们那个18岁啊,我们这个13岁就参军啦,也是南下的。”
那威风凛凛的黑脸老爷爷,正在香香地吃馒头,儿子两天没来看他,他就绝食了两天,此刻脸还是臭臭的。我冲他竖起大拇指,他眯起眼笑了,像个孩子一样天真,转过脸对着儿子又变回倔倔的臭脸~~~~
 
周围的病友换了很多人了,尽量不看不问来由去处。
那天上午,姨独自去找医生,颤声打电话给我,赶上抢救,进去很多医生护士,怕是要死人,可是医生让她等着,她又不舍得走。
马上跑去医院,把她藏到身后,护住,眼看着蒙上白布的病床从身前推过去。姨,寿年是命中注定的,每个人自有一场生死,和我们没有必然联系,外公是要好的,是要转回普通病房的,是要回家的。
 
转了病房,对床有个来探病的孩子,也就两岁上下,精灵可爱。外婆抱进来的时候,护士拦着,这么小的孩子别带进去。外婆说,让孩子叫叫妈妈,看能不能叫醒。
那女人车祸截肢,手术中麻醉意外昏迷了。稚嫩的童音在病房里回荡“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脊背发寒,心下酸楚。
过了一会儿,只见那个孩子独自在病房中央,孤零零站着。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口罩上露出一双泫然欲泣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红着,没有哭,满是不知所措的悲伤和不安。
我说,宝宝,口罩戴反了。替他摘下戴正过来,教他分辨口罩上下,教他捏紧鼻梁处的铁丝,孩子始终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只是瞪大眼睛望着我。
拥着他的手臂,对他说:宝宝,妈妈生病了,不怕的,人人都会生病,治好了就没事了就可以一起回家了。你看,那边那个是我外公,他也生病了,我每天都来叫“外公外公…” 你也去叫“妈妈妈妈…”吧。你是小男子汉哦,坚强一点,妈妈舍不得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孩子听话的走回去,我也继续给外公揉脚,一低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身边,仰着头正安静地望着我,他的爸爸和外婆注意力都集中在病人身上,大概是顾不上他。
我笑了,蹲下来,扶着他的小肩膀,对他说:宝宝,这是我外公,那个才是你妈妈,我们的任务不一样哦。这样吧,我去叫我外公,你去叫妈妈,比比看谁先醒过来好么?
克制着许多的不忍心,我还是轻轻把孩子推回了对床。我想他终将懂得,应该相信,却不能够轻易依赖,任何人。
去医院超市买东西的时候,顺便买了一小堆棒棒糖给他,他拎着小口袋,轻声说,谢谢。我捧着最甜美的微笑对他说,加油。
其实我也是同样的不知所措。其实我,几乎已经知道他将要面对的真相是什么,就如同我自己一样。第一次觉得,微笑得好残酷。可是,除了微笑我们又能做什么。
 
漫天的暴雨,我沿街哭泣,湿透悲伤和乱发,醒来在陌生街巷。经年缠绕,被虐打的噩梦又再重演,疼痛的质感那么粗砺,一再回还。我们都一样,灵魂去了哪里游荡,我们都醒不过来。
 
妹妹9个月的小女儿很像小时候的我,严重先天不足,比一般孩子瘦小轻弱许多,因此非常好抱。我一抱起她,小脑袋就轻轻靠上我的肩头,安静妥帖,极少哭闹,对食物有无穷的渴望,想要什么从不敢主动伸手,只是拼命冲着你讨好的笑。她还不懂得或者永远都没有机会懂得用哭闹来达偿所愿,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安之若命。
妹妹从行政转做销售,还开了个服装店。宝宝时常深夜12点等得她回来,才肯在她怀里安睡。那日凌晨下起暴雨,迷糊中有人走进来为我关上窗户拉好窗帘,我睁眼,妹妹对我说,姐,我要去进货了,你多睡会儿。时针才指向5点。
走之前妹妹非说带我去吃夜宵,最后却变成我护送她沽酒到凌晨。嫣然醉靥,朋友一拨儿换了一拨儿,始终拥着她嬉闹唱歌,我在暗处抽烟,喝掉许多的酒,一个男人默默坐过来,不说话,也只是抽烟喝闷酒,我们就像天桥底下划好地盘的两个流浪汉,和这场热闹格格不入。席散后,妹妹说那个男人的妈妈刚刚查出胆道癌,他也是四处求医不得其解。原来生活有多荒谬就有多雷同。
妹妹是个很甜美可爱的女孩。时常在笑,笑得很认真,笑得很认命。凌晨时分牵着她回家,她突然搂着我说,姐,我离婚了你知道么?姐,不能不拼命赚钱,我和我的女儿都被遗弃了。我揉着她的头发,再也不想对生活说半句话。
其实我们每天微笑,微笑下面都是难以负荷的真相。
 
手攥得很紧,指甲把手心掐出了血。因为我,还有不能放弃的东西。因为这种执守,我才能为人,而不是堪破世情,漂浮无依。
太了解自己,若是有所辜负,会因为遗憾和愧悔无法忘却,所以在爱的时候,总是倾尽所有。只想回首来路,不负如来不负卿,可以笑忘了。
 
天真和浑浊各安其界,我轻踏时间,越来越恬淡的安然,越来越冷淡的释然。
 
 
4月14日

那些让我心动的小零碎

 
相信我绝对是一个乐观强悍 兼且壮硕的女人 哈  因为我发现  东跑西颠半个月  人居然胖了~~~
把头发剪短了许多 剪之前理发师问我 你这头发怎么剪得这么怪 我忽而想起来 这还是一年前一个完全不会剪头发的孩子给我剪的呢
 
楼下超市门口有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主很可爱把棉花糖揪成五角星形状做招牌。旁边新开了一个卖麻辣烫的小摊儿,一个笑起来很漂亮的女孩子和一个笑起来很憨傻的男孩子。真是第一次看见品种这么少的麻辣烫,不超过十种,还都是鱼丸。建议她多来点金针菇,蔬菜,木耳啊什么的。女孩子下意识接了句“木耳~~”我笑了,你不喜欢吃木耳啊?她很惊讶望着我,你怎么知道?我说,你这句“木耳”分明是很嫌弃的语气。她欢笑着说,不爱吃的我才不做呢,没感觉~~~~
十几天后我回来,到超市买洗衣粉,又去光顾。半个月,品种增加一倍,还是少得可怜。女孩子正在那儿又蹦又跳伸着舌头用手扇风,不停嚷嚷“辣死啦辣死啦!” 问她这么辣别人怎么吃得了啊,她一边吸气一边笑“我就喜欢吃辣的,这样才爽嘛!我觉得我做的麻辣烫比谁家都好吃哈!真的,别人都说我这料放得太猛啦,可我就是喜欢吃,太好吃啦~~~ 
一旁木木的小男孩伸手过来拿,她拍拍他,“你又吃~~~”扭头继续笑嘻嘻看着我“唉…吃吧吃吧,反正跟着我干又没有工钱,就只能吃点。呵呵,你看我们每天剩这些,都是回家自己吃了,每天晚上都要吃两大碗饭…真是太好吃啦!啧啧”
我买了一些,装好袋正打算走,女孩子一边跟我挥手一边意犹未尽地说:“我也要回去啦,你别看剩这么多啊,就我这个战斗力,嘿嘿~~~~”
 
那天心情特别荒芜 夜深时分却被这个乐观的女孩子笑靥如花晒伤了,于是我决定每天都去她那里解决晚饭和夜宵,因为太担心她这样由着性子来没两天该倒闭了。
 
小侄女子萱已经八个多月了,还是个XS的小不点儿。三舅给她起了小名儿叫猫屎。那天舅舅让我去他家玩儿,我问,你家有什么娱乐项目呢?舅舅说,玩猫屎。
 
第一次见到小侄子吴兆南,可惜没有照相片,公认比涵涵还要漂亮许多,五官无比精致。是个孱弱的孩子,有先天性癫痫。大概因为身体上的缺陷,反而有一种非常早慧的天赋,可以轻易地俘获人心。
永远那么妥帖柔软,任谁抱着都安静地贴住。从不抬头直白地看人,总是颌首,抬起眼皮,慢慢张大眼睛安静潮湿地望向你,每个见过他的人都在瞬间被晒伤。即使是不喜欢小孩子的人,都会在第一眼沉沦下去,这孩子好可怜好有灵气啊,好想对他好点儿啊。
在农村小孩脏兮兮满脸泥的皮相下面,南儿有一种我见犹怜的风骨,比起涵涵混世魔王的嚣张明朗,南儿是入骨的精乖和魅惑。不得不感叹,这世界真的有天生的尤物。
以前看丛林法则,说起人的动物性本能,谈到小婴儿丑丑的皱皱的,什么都不会,却自然有一种魔力让大人想要努力养育和呵护它,这就是一种谋取生存的本能。
 
才两岁的孩子。到他家,南儿高兴地牵着我到椅子前面,姑姑,坐。然后不停拿各种东西过来“姑姑喝茶茶,姑姑吃米糕~~~”
拿把枪对着我biubiu,我假装倒地喷血,他就开心得要死,于是乐此不疲,我喷血累得半死。大人们叫他背诗唱歌,他不理,我假装被戳中了眼睛,哭起来。小家伙慌了,踮起脚帮我吹,我佯哭着说,你背个诗就不疼了…于是他立马从鹅鹅鹅背到明月光,从东方红唱到国歌,不带喘气的。
恩,因为二舅比较政治的缘故,我家两岁的这个小孩子,一看电视就认识胡锦涛,温家宝,奥巴马~~~~我倒~~~~
背完诗他忍不住又拿枪来biu我,虽然离得很远,也还是把枪横过来冲向旁边……那个小心翼翼试探着的神情让我很心疼。
 
相较之南儿的灵气从心眼儿里溢出来,吴涵的灵气全长在脸上了,因为太多的宠爱所以他只负责单纯明亮就好了。私心里我还是偏爱他多些。
5岁啦,这个“弱智儿童欢乐多”一点要长大的迹象都没有,只要见到我就跳到身上让我抱着四处逛荡,我放开手,他仍旧像小章鱼一样紧紧扒着,胳膊搂着我脖子,腿死死缠着腰。我一边喘气一边把他像水泥一样扛到肩膀上“吴涵,你长得太快,姑姑就快抱不动你了~~~”
他问爸爸电话号码,爸爸说“5”,他很认真的想了想:“妈妈的号码都有很多数字,你怎么只有一个5呢?”发现上当后撅着小嘴说,“你们带‘姑’的都爱骗人~~~”所谓带“姑”的,就是指姑爷爷,姑奶奶,大姑姑俺们一家~~~
记得那天我抱着吴兆南吃饭,吴涵同学严重吃醋,却极有涵养隐忍着不发作,只见他抱着墙,头抵着门框,哀怨地看我一眼,跺一下脚,哼哼一声。
我过去缠他,他假装不理我,却不走开,任我蹲在旁边,一边用头轻轻撞他一边问,生气了?恩?恩?他绷着脸坚持了半分钟,突然绷不住劲儿咧嘴笑了,马上又闭上嘴忍住,小脑袋不好意思地拱进我怀里,把我的手牵了过去。
不一会儿,我感觉手上一凉,低头一看,一大团口水粘在我手背上~~~看着我郁闷的表情,这个家伙立马解气得疯笑着跑开了。。。
我突然想起曹曹家的大狗Solman。
 
弟弟妹妹半夜两点把我拖出去吃烧烤喝啤酒,我只能把摇摇欲坠的头放在桌上。老是粘着我,老是有撒不完的娇,弟弟要项链要书包要剃须刀,妹妹要新衣服新鞋还非要一顶戴起来活像男扮女妆的假发,我永远是笑着说好好好,两个臭东西,以后赚钱了要养我啊养姐姐。
他们两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很容易被我逗笑。
在外公病床前,我说,外公,你看,博文要考大学啦,元元要工作啦,我也要嫁人啦,就是死活都嫁不出去啊~~~昏迷的外公都笑了。
等人的时候闲逛,随手买了一堆小女孩合穿的花花绿绿内衣,拿回家丢给妹妹,她惊喜地说,姐,为什么你总是知道我需要什么。
我只是笑。那时间,只是恍然想起自己尴尬微涩的青春岁月。
 
和朋友三岁的小儿子达达出去玩,在车上,他拿着一瓶矿泉水狂晃,每晃一次就念叨:蓝色的、红色的、紫色的……颜色说完了,这瓶水就变更热闹了:青蛙,蝴蝶,小狗,飞机,火车,奥特曼……
只见他紧紧盯着有点混了的水,每变出一个新玩意,眸子就晶亮一下,仿佛真的看见了小狗和蝴蝶~~~~我回头对他说,变个阿姨出来吧,然后躲开身子。他猛摇一阵,大叫一声“阿姨!”我自以为时机配合得刚刚好,伸出头去冲他笑“阿姨来啦”,然而他眇都没有眇我,只是用手指着水瓶,迭声欢叫,“阿姨!阿姨!阿姨在里面……”
我苦笑着说:“宝宝,阿姨不会游泳,不要把阿姨淹死啦~~~”
后来和朋友感叹,你看,孩子多好,只要一瓶白水,他眼里就装下七彩世界。可是我们即便游历宇宙,心里却只是黯然无味……
是啊,原来幸福里面有一个要紧的因素就是想象力。
 
孩子。是上帝的夹心糖果,每一颗,都裹着不同滋味的软心。
 
 
4月13日

可惜我是鲨鱼


不想说太多的故事 因为知道我们还有很多未来可以说

她总是一遍一遍的抚摸他的额头 趴在他耳边 对他说 外公你快起来 我带你出去晒太阳  外公 我冷啦你看我的手这么凉
按揉着他瘦得只剩一层书页般薄薄皮肤的腿 护士在吸痰 蓦地 一管血色就这么涌上来 淡红迅速弥漫开来 她的心脏猛地一抽 人开始不可遏止的颤抖 很艰难撑着没有晕过去
妹妹站在床头开始哭喊 她过去把她拉开 大声笑着对他说 外公 你今天好多了 比昨天气色更好啦 外公 你很快就能好了 等你好了咱们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啊……她喋喋不休直到头晕目眩
干燥得没有一点眼泪 口罩上面一双眼睛盈盈地都是笑意 奇迹般的 外公抽动嘴角 对她做了一个笑的表情

十几天 没有哭 没有红过眼睛 保持微笑和洪亮的嗓门 保持滔滔不绝的话唠状态 保持旺盛的斗志 可是她 一到夜里就锁上厕所门 蹲在马桶上发抖直到麻木
人刚昏迷  已经讨论着放弃吧别成了植物人谁来照顾啊 已经挨个银行查出老人几万块钱存款  曹曹替她联系省里的医院和药物只得到恶狠狠的眼光和一句多余  只有一项自费的药物没有人肯出一分钱  没有一个不是小康或者中产  却都在奄奄一息的病床前计较推诿和谩骂 有时候也想破口大骂 可天性终究是圆融讨巧 内里炎炎成灰 外表安静冰凉
见识了 也看透了 却放不下  最后那些人性的自私和龌龊 在她所有最亲近的亲人身上 她孤立无援 她吓得发抖 她有时候拿起手机来想给谁发个短信吧 最后都只是无语
朋友们坚持问候和鼓励 有时候看到信息都呆愣半天  不知如何回复

愚人节的时候 为了妈妈舅舅们所谓的宏图大业把她送去应酬当地的权贵 她倒有自己的计算 也就小心应对
喝酒跳舞  那些比她还矮的汗津津的中年男人企图搂着她唱《无言的结局》 她手里握着烟灰缸准备随时糊到人脸上 弟弟听说气喘吁吁跑来接她 看见某只手正往她肩头搭 赶紧直挺挺插在他们中间 用身子护着她走开  俩人在马路上逛荡着不肯回家 最后两只脚磨破了 很多天都在流血  她对自己说 那些清高倨傲不过是笑话一场
只是为了那么一点点可怜的计算 为了第二天那几瓶买不到的急需药能送到手边
是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就可以整箱送来的普通货色 而他们只是冷冷的不说一句话 转身却哄她去做一些无聊的事情
谁醒着 反正她醉了
曾经有一些人说她是矜持骄傲的小公主 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她的苦涩 谁又生生咽得下去

弟弟妹妹有时搂着她哭 十七二十一的两个孩子 比她高多了却永远长不大 夜里总是闹哄哄的不肯睡 她独自睡了 可是早晨醒来总是一边一个紧紧抵着她的肩膀
十几年来 妹妹还是像八爪章鱼一样盘在她身上
两只没有断奶的猪一样  两张未经雕琢的脸  她总是在心里祈祷  如果她的迅速衰老可以守护这一些稚气纯真  是她的幸运

可惜她是鲨鱼 即使是弱肉强食的暗黑深海域最孱弱胆怯的那一只 可她生来就是鲨鱼 那笑容再无邪再傻气 可是一笑 仍旧露出两排利齿
鲨鱼没有办法掩饰在海豚面前的自卑 没有办法继续用她的疼痛拖累 也没有办法继续向他的快乐伪装
那时候他对她说 你变得好可怕我都不认识你了 他是那么纯真善良的一只海豚  永远无忧无虑  永远倍受宠爱  海豚曾经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大号的  要永远保护她  可是她的血统  最终都令自己厌弃
可惜我是鲨鱼

不哭不悲伤 就是梗着一口气 想起外公以前总是很邪恶很得瑟地跟她说 我那些老战友老部下老邻居都死得差不多啦就剩谁谁中风痴呆了 谁谁躺在医院插着氧气管啦… 你看看我 … 哈哈…
她好希望他突然坐起来 很牛B地继续埋汰别人 那么嚣张 那么不善良  可是她爱死了他得意洋洋的样子

所有的人里面她最爱她的外公 他缺点比谁都多 脾气比谁都坏 可是他比所有人对她都好 没有缘由的宠着她
因为重男轻女 生下来一个月就把她送到外公外婆家 外婆用奶粉把她喂活用米糊把她养大 永远是一个胖嘟嘟的小猪脸 一个骨瘦如柴的小身子 可是成天上蹿下跳 无时无刻笑个没停 
外公总是说 男孩多女孩少 女孩是个宝 以至于整个童年时期她都以为女孩子是很高贵的品种
外公急脾气火气大  老跟外婆舅舅姨…吵架  可是无论她怎么任性胡闹他都从来没有对她大声说过话  不管做什么外公都赞她绝顶聪明  她始终是他心上的骄傲

淘气脱臼过两次 隔壁就是外公当院长的市医院 可是外公背着她 走很远很远的山路 去乡下找一个祖传的中医给她接骨 因为那个医生接起来不疼  就像变魔术一样  一眨眼就好了  那么远那么黑的下过雨的山路  就因为不舍得她有一点点疼 

记得常常跟着外公去钓鱼 可是他连鱼毛都没有钓到过 他们总是在枯坐一下午后用渔网痛快地捞一网带回家
长大以后她才明白  那时候她总是自己找根小竹竿  吊一根线  拴一块石头 坐在垂钓的外公身边  模拟挥杆这个动作 反复往水里甩石头  然后望着那一个一个的小涟漪傻笑
那么多个阳光暖融的下午 外公从来没有对她说过 这样把鱼都吓跑啦 他只是执着鱼竿笑嘻嘻陪她坐着 任她小嘴叽叽喳喳说东说西话唠个没停  他没有哪怕一次 说 凡凡 这样不对
没有
她的外公最疼她 他是小小的她的天她的全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她是国王是王子是公主 她的快乐就是唯一的法度
 
有时候她讨厌人味儿  谁摸她的手一下  她抄起垃圾桶就扔过去  可是在乡下看见晒太阳的陌生老奶奶 又会安静地蹲在她面前 握着她的手一直微笑 老奶奶对她说 囡囡 我九十多了 老得生病去医院 囡囡 怎么办哦 死又死不了…  她突然哭起来 不会死的 婆婆 不要死 要高高兴兴活着……
陌生的老奶奶抚摸着她的头  不哭哦不哭……  她就那么哭啊 鼻涕眼泪都蹭花了脸  终于像个孩子

 

 

3月25日

祈祷

 
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身边没有,心里也没有。
当我害怕独自面对的时候,才不得不确认,以后都要习惯独自面对和承受了。恩,乐观一点,上路了。
 
这两年这是怎么啦,老天爷是不是存心啊,才将缓过来一点,连喘气的余地都不给我吗。
如果我一直善良待人,如果我一直运气稀缺,如果命运是公平的,请把欠我的都还给他,请让我透支余生的幸运。
 
我爱他,他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人啊,是我最后的精神支柱了。
为了我,撑下去,为了我好好活着,就算为了我为了我为了我,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度过这个劫。我们以后都会很快乐很幸福很健康很勇敢地活下去。我发誓,真的,我保证我再也不折腾了,再也不弄疼自己了,再也不了,我们都好好的。我们都用尽力气过得好一点。
 
突然懂得生的含义,我突然知道我不够幸运是因为我不曾渴望和珍惜,太无所谓的人,命运何必上赶着对你好。
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真的,上帝,原谅我,宽恕我的罪,求你,原谅我,我懂了,原谅我,我再也不犯混了,原谅我。
 
如果我还有三十年,折成十年给他,让我们一起活下去。我愿意承担所有。愿意承受一切。

 

3月22日

我们为什么要结婚

 
最近看一些朋友频频转发关于剩女啊,30岁啊之类道理精辟却也精辟得怕人的文章。总觉得男人写文章冷讽女人很是刻薄,我也写上一小段,自己刻薄自己。
小时候,女孩子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大多数小男孩还拖着鼻涕,在天鹅们高傲的阴影里自卑着。当拖着鼻涕的小子们终于玉树临风了,便毫不留情地口诛笔伐起公主们那颗恨嫁的心。发育周期的错位,使得同龄男女之间纠缠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深情厚谊。
 
之于女孩子,我常常都是说,能嫁就嫁了吧。如果你不是颠倒众生到伊丽莎白泰勒,杰奎琳,戴安娜那份儿上,像限量版LV一样,二手还能升值。如果你不是坚定到伊丽莎白女王那样,嫁给英格兰,终身未婚,死后无嗣。如果你最终还是会结婚的,那么就趁早吧。
男人大腹便便,满脸沧桑的,比男孩还有味道,可是女人不行。男人三四十岁甚至更老,还能够娶一个青春少艾,甚至比二十多岁能娶得上的,盘儿更亮条儿更顺,可是女人不行。默多克六七十岁了还能娶妻生娃,可是,女人不行。
女人的社会压力和家庭压力都要重得多。据我所知,相当一部分男人在娶妻这个问题上或多或少还是有处女情结的。可是30岁的处女,很多男人又都当是个谎言或者笑话了。
至于家庭压力则蕴含了更多的感情因素,男生家长主要找个媳妇儿生个孙子就成了,而女儿的父母则是要珍而重之地把自己宝贝了一辈子的宝贝,稳妥地移交给另外一个人去宝贝,为自己百年以后的安心提前打下伏笔。
爸爸想虐我只要说一句,爸爸迟早会死,总不能照顾你一辈子啊。我就跟开了水龙头一样,哭得死去活来。
 
我吊儿郎当的时候妈妈常拿师姐的亲身遭遇鞭策我。师姐身高样貌都中等,只不过读博士读到了三十,四处相亲也找不着对象。有人听说某校长62了刚刚丧偶,赶紧给她介绍,她嫌年纪大,正犹豫着,某校长已经再婚了。介绍人冷冷的说,60嫌老?60你还赶不上了呢。
唉,男人,永远体会不到这种悲哀。
 
之于男孩子,要不要安定下来,各有利弊。二十多岁的男孩还在上升期,正是各方面自我预期达到峰值的时候。现实也确实如此,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可能手上什么都没有,心里却坐拥着天下。
人生总有这么一个时期,觉得未来无边无涯无极限,相信自己有无法预知的上升空间。而大多数人过了几年,走到前面去一看,也就是这样,到头了。
我们迟早要从峰值下沉到衰退期。然而,时间或早,或晚,常常并不一致。相遇太早,太晚,一个太早一个太晚,都是悲哀。其实相遇的时间,就是所谓缘分吧。
师兄,不错的男人,说起20多岁带女孩子回家,妈妈还挑剔人家身高样貌。渐渐的,标准也就降下来了。现在35了,他说:我妈现在的标准,你猜,怎么着?
我说:女的,活的……
他大笑,还真没错,你怎么知道?我说,呵呵,我25岁,爸妈的标准已经降到“男的,活的”了。
其实我们迟早都要从自己心目中的超人,降到现实社会的平凡人。可是我们总想着,能在梦里,在盲目的自我里面,多徘徊一阵子也是好的。
 
婚姻对男女来说,都是围城。可是对女人来说,更重的是城,安全稳定。对于男人来说,更多的是围,四面楚歌。男人惧怕婚姻,也离不开婚姻。
女人结婚越晚,可能越是挑别人剩下的,男人结的越晚,却越是积攒着实力够上原来够不上的。
可是那都是表面风光。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20岁,36D,44寸长腿……这些数字就能堆叠出幸福么,那只是得不到的人的念想,得到的人,最后都明白,要的是什么。
可以信任的一个倾诉对象,可以尽情哭泣的一个怀抱,永远站在你这一方的支撑,永远亮着的一盏灯。
噩梦中,一伸手握住,就能安心的一双手,不是修长,不是柔滑,而是感情。是时间里面,关于这双手的触感,早已在心里有了安全感的条件反射弧。感情,是自己内心的投射,是自己附加其上的企图和需要。不是别的。
爱一个人,到最后,就是通过爱这个人来爱自己。
 
谁都希望被爱,都渴望拥有最好的一切。但是,只有自己去爱,去付出,去争取,去守护的感情才是最让人满足的。有时候,年纪长了。不是找不到可以爱的人了,而是自己关于爱的种种冲动和欲望,阙如了。爱情,越来越浅表,从灵魂,到心,到大脑,到中枢,最后,不过是停留在皮肤那些神经末梢之上的一层薄汗。
遇见再天国的美味,味蕾有强烈震撼,心却没有感动。反而是吃到小时候记忆中的一些味道,会有想哭的冲动。
所以说,是包养林志玲1个月幸福,还是牵上初恋时没能牵上的那双手幸福,见仁见智。
 
谁懂得,蕴含着时间含义的感情。有些东西,在时间的荒原中,被定格了。你走过去,它留在了原地。
和四十多五十岁的男人聊天,都称得上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周游列国。也会为年轻和自由叫好,也会对青春产生掠夺的欲望。可是,谁都知道,之于爱情,有心无力了。悲哀的不是不能去爱,而是爱不起来了。
身边有一个相濡以沫的妻,才有余地产生中年危机的蠢蠢欲动。如同倪震自称“处于男性更年期,会不惜代价追求刺激,但最终梦醒,就会后悔莫及。”
可如果仍是单身贵族,恐怕只能日渐颓唐,连此种中年危机的源动力和爆发点都没有了。
其实,男人远远比女人怕寂寞。
这就是我觉得,人为什么要结婚。女人,最重要打折以前在自身价格的峰值把自己落定了。男人,最重要在自己感情的峰值把永恒记录下来。因为变化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我们自己。迟早我们不再拥有,所以要好好珍惜当下的自己。
 
之于我。
我说过,如果最终还是会结婚的,那就趁早吧。迟早那些曾经看不上的,还要费心去勾引。
于是我决定,为了保持挑剔的品质与趣味,为了避免自己的清高倨傲下不来台,我终身都不踏足婚姻。既然要把嫁不出去的悲哀转嫁给不肯将就,那就不肯得彻底一点。
 
 

婚礼的祝福


他在跟我分手之前对我说,很后悔没有在最爱你的时候对你好一点,让朋友们都看到。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知道,已经不爱了。
 
最近,有一些朋友结婚,从心底里祝福和羡慕她们,始终觉得这才是最美好的选择。
其实相对来说,有很多人反而是在感情走到尽头,无以为继的时候才无奈地想起结婚来。用见家长来笼络一个女人,用婚姻来维系一段关系,都是鸡肋之举。

被问到一个问题:女人最终嫁的都不是自己最喜欢的人,你同意吗?
我觉得,只是很多女人都没能在最爱一个人的时候嫁给他。

要么在最爱的时候嫁给他。要么在最爱的时候离开他。要么最爱的时候,他死了。
终究爱情,难免渐渐荒芜,难免失之无趣。

所以爱一个人的时候,就尽情表达吧。所以爱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说我们结婚吧。这句话无论造成以上任何一种结果,都是好的。最爱,不过是这样脆弱的一个瞬间,要拍照留念。

很多东西不是抻着,就能抻出好结果来。除非永远不要开始,倒是越抻越有韵味。

爱情就像酒一样,陈酿得越久越醉人。一旦开封,保质期就开始倒数计时了,最后都终于过期变质。
还是那句话,好东西,在最想吃的时候吃了,挺好的。有的事情,忍着忍着就没感觉了。

这个祝福大概没有那么浪漫唯美童话,但是我想,明白的人,自然就明白了。很实在的,且不论你们即将展开的双倍幸福美好的未来,就当下来说,你们拥抱了最爱的人,做了最棒的选择。

3月21日

慢 醉

 
步步跌跌  行行歇歇  碎碎错踏荒阶  
影影绰绰  竟至旧居别借   
枯坐檐前凝噎  将归去  雨坠蝴蝶   
焚心醉  醉卧淖泞间  伤花绽裂    
 
疏疏黯黯长街  星落如心灭  凉薄这夜   
小厨私酿  桂花淡煮夕斜   
葬我何须酒冽  掬不起  杯中小靥    
三两盏  杜鹃血  一唱秋别
 
 
喝醉了。常常回到从前住的那条街。在楼下数家里的窗户。
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回不去了,而是不想回去了。
 
就快把自己烧完了。我想我现在离传说中的神经病也相差不远了。如果加伦穿上的是一双红舞鞋,那么我手上握着的就是一支黑色的铅笔。我没有办法停下来,不写。我甚至不思考,我只是盲目地在纸上涂画,我只是疯狂的敲击键盘。这么做的结果是,我打字速度加快了许多。尝试用很多方法分散注意力,精疲力尽的最后我还是独独钟爱宅在家里打字这个游乐项目。
 
当我想要安静的时候,我会用手指轻轻掩着你的嘴唇说,嘘,不要说话。
我想要内心的那个声音停下来,三秒钟。
 

3月19日


好疼。那一刹那胃抽紧上来,顶住呼吸,心脏突然猛挣一下,人像一个口袋一样被翻了过来。尖锐的,沉钝的疼痛,混杂难言。短暂的窒息。冗长而又难堪的静默。
就是这样。
3月20日

我只能做一个梦给你

    开心装了几个房间 截图下来以作留念
 
 

海渐渐暗了 点一盏灯等你

 

私人的小卧  公主喜欢橘色

做一个梦  关于伟大的航道

葬心于酒 焚蝶私酿 品酒室 红或者黑 谁为我取舍

花插迭放的窗 书房改成小客厅 少一点哥特 多一些尘霜

工作间 冷调 用来处理数字和理智

暖阁 用来处理文字和灵性 小心 猫从电视里出来了

湖心小栈 拉开玻璃门 鱼儿就会跃上来 钓一坛花雕三两西瓜 浸在湖水里

 

夏夜 一边泡澡一边喝咖啡 有野兔突然闯进来

中规中矩 功能齐全 主卫 此后的清晨 你又会给谁挤好牙膏倒好水

吃早饭啦 清粥梅菜包

 

我只能做一个梦给你 

或许我唯一的用处   就是能把梦做得比别人美一些  这也算是个本事吧

 

 

3月19日

大大的你和小小的我 (转几张特别可爱的婚纱照)

 
声明一下:不是我啊 从婚纱摄影网站转的
           
 
           
 
          
 
 
3月17日

只爱陌生人


在街上远远看见一个老奶奶提了很重的东西,走两步歇一歇,赶紧跑过去帮她提着送到车站。老奶奶说谢谢,我笑着摇头,没什么,我奶奶也拎不动重东西,我不在她身边,也希望有人帮她。
我没告诉她,奶奶已经去世7年了。

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冬天最冷的时候穿一件单薄的风衣。说男朋友在外地,夏天来的时候帮她把衣服收在柜子顶上,自己一个人搬不下来。于是跟着她回家,踩在椅子上把两个大收纳箱举了下来。她175的个子,一迭声说谢谢。我说,没什么,我妹妹也是一个人在外面住,我只是希望以后她遇到这种情况也能有人帮帮她。

一个年纪很大的男人带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小男孩在等车,他耐心的蹲在儿子身边,给他讲西游记的故事,我在一旁微笑听着,忍不住过去插话,小孩很腼腆,最后终于被我逗笑了,我问他,会唱动画片的主题曲么?他害羞,扭捏地钻进爸爸怀里,我站起身给朋友回了个短信,突然听见,小男孩低着头小声在唱“白龙马蹄儿朝西~~~”虽然声音很小,但是一字一句咬的很认真。皮衣长靴面目清寡的我于是一屁股坐到地上,跟着他一起唱起来。
我常常希望,将来我的孩子,在这个世界多遇到些陌生的善意和友好,能令他能成长得多一点相信和自如。

地铁里人很多,却正巧赶上一个座儿空出来,才将坐下去,一个30多岁的女子,站在我面前,勉强够着吊环,疲乏倦怠,隐隐有些难受的神情。我低头,见她鞋跟很高,脚微微在鞋里扭动,显然是穿久了高跟鞋脚疼了。我没有说话,没有看她,只是起身,径直穿越人群,走到车厢的另一端去。
只是在想,从前精疲力竭盼到一个座位的时候,也许正是有谁曾如此不动声色的让了个位子给我。

其实是很无聊的一个我。走到哪儿,看到小朋友,都拼命挤个鬼脸逗他们笑,看见婴儿流口水,拿着纸巾就赶紧去擦,看见小孩快跌倒,自己慌忙重重跪下去接着。竭尽所能地夸宝宝漂亮聪惠,看到爸爸妈妈发自内心的幸福和欣慰,就更忍不住地卖弄辞藻,舌灿莲花。少年时,妈妈曾呵斥我这样像个人贩子……

学狗叫学得特别像,大狗小狗粗声细气都学得真假莫辨。看见陌生的狗狗,只要不是吉娃娃,都蹲下去抚摸他们,伸出手心,让狗狗舔舔,认真地用我的狗语和它们聊上一小会儿。有一次看见一只卷毛小黑狗正对着墙根尿尿,立刻冲到它前面说,羞羞脸~~羞羞脸~~~ 小狗吓得一愣,一抖,跑了。后来它每次在院子里望见我都掉头就跑。

碰到有人在问路,总多管闲事凑过去听着,要是碰巧是我认识的地方,被问到的人又碰巧不会,马上欢快地跳出来自告奋勇指路,虽然我是路痴,经常反应过来数错了路口还得在后面拼命追。

遇到好几次小偷正在偷东西,马上冲过去,像白痴一样拍着准失主肩膀大叫,嗨~~同时还笑得巨灿烂。小偷吓一跳只好停下手中的活儿悻悻离去。失主一脸茫然的望着我,我会笑笑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PS:你书包拉链开了,快拉好啊。

只要碰到有人摆喜酒啊,拍婚纱照啊,都会屁颠屁颠跑过去,一边作揖一边话唠,恭喜恭喜啊,新娘子真漂亮,白头偕老,开枝散叶啊。。。有一次全家人聚餐,走到酒店门口,我呼啦呼啦跑去给陌生的新人作揖去了,爸爸在身后囧得直摇头,你这孩子怎么……

和亲人朋友说话,反而不好意思望着眼睛。如果见到陌生人笑得很幸福,倒是会把目光投过去,等待着视线相遇时送上一个应和的微笑,然后可以从容地撤开。
那种,陌生的会心一笑,是非常美的。从惊讶,到欣喜,到感动,到心领神会的默契,转身以后心里留下的都是暖洋洋,懒洋洋的。

对着亲人,爱人和朋友,却是节制的,本能地逃开流露感情的一刻。听到陌生人致谢,会真诚甜美地客套几句,寒暄几句。为家人做了什么,往往摆出一副嗟来之食的衰样儿,别过头,哑着嗓子,毫无感情地说,没什么,顺手。赶快忙不迭地逃开。喜欢被亲人理所当然的忽略,仿佛对方一点点的客气对于我的付出来说,都是一种亵渎。我真是一个典型的传统的东方男人。

只爱陌生人。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没有爱情活得寂寞无趣,可以没有才华活得压抑惶恐,可以没有钱活得毫无安全感,可是如果失去了对人的善意和微笑,我就什么也不是了。是啊,一半极度浪漫,一半纯然现实。虽然骨子里冒着凉气,就喜欢自己的冰冷和孤独,可是我希望这个世界暖,希望看着周遭繁华热闹不休。浪漫是属于自己的看透,享受着淡漠疼痛颓废撕裂的夜行气质。现实却是留给集体的傻笑,要给身边的人带去欢笑赞美祝福和希望,带去阳光灿烂。

曾经有一个人,为我唱《小小的太阳》,那时候,我非常爱他。后来我们变成了比亲人还亲的人,变成了一个人,我无邪的这面,我阴暗的背面,他全都触到。他说,握着我的手,就像是左手握着右手。
他只是不知道,我只牵着他的手超过一分钟也不会出汗,发麻,厌烦,焦躁,不由自主地抽开。爱情,我不要陌生,我就是要穿越轮回而来的熟悉和契合。
我知道,砍掉我的手,他一定会痛。可是上天不会给谁那么多戏剧化的恩赐,好叫人在危机面前懂得珍惜。生活,只是用一贯的温情脉脉,煮死了两只青蛙的爱情。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该死的谁,说得这么准。
当我找到另外一双干燥的手,岁月会否让重新变得陌生的我们重逢。  

如果我一直微笑,这微笑会否传递给再也见不到的爱人;如果我尽力待人好,会否也就有人替我照顾我够不着的亲人;如果无缘在小小的爱情里面相持相守,在大大的世界里会否因为爱而灵犀相通。
每次看见蒲公英都摘下来,带着它们走一段路,找一片陌生的泥土,奋力吹散,这样种子会越传越远,长满天边。
夜晚凝视天空,耐心地等到眼睛适应了,星星就逐渐逐渐出现,最后都布满了天空。只要还爱着,就不会落空。不计较得失,会让人比较从容。  

小小的那种爱,爱不上了,我就换一个大大的爱。

3月16日

江城子 十年

 
燕落寒城酒不熟   
淡扫眉   懒梳头     
残灯剔尽   更鼓动离忧    
柴门微漾谁轻叩   慢起手   风入楼   
 
一梦总似一梦休   
醉嫣然   瘦离愁    
沧海凝眸   为谁不归舟   
几尺光阴洗红袖   话豆蔻   忆温柔    
 
在家肚子疼了两天,闲来无事学人填词,到底是没有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气派呀。
起兴不过突然想到一句,我为谁沧海凝眸。 
我为谁沧海凝眸 我为谁漫立江头 我为谁淡赋新愁 我为谁欲说还休 我为谁醉了一秋 还泪一秋
 
永远是这样能堪破,不看透的情绪。宁愿糊涂了,也不愿清醒得很精乖。我要我的人生处处留白。
 
经过一整夜的抢救  养的小鱼儿还是死了 三个月了 买回来还没有心思好好看看它 连个名字都没有取 我辜负了它 它甚至都没有选择
 
 
3月11日

方法派演技

  到旅店,开始记录今天的见闻。及至她,竟觉笔涩,不能描述。在旅途中,遇见是很寻常的事,错过亦已注定。一个写作者的功利心,对每一场遇见的关注,无非出于搜寻素材的敏锐与尖利。表面亲和解语,谁会知道我,其实是这样冷酷而残忍的世间情谊。
然而她,我不能敷衍搪塞,我不能托词掩饰,我不能理智客观地描述和揣测她任何,我失去剥离事件,解析人物的冷静立场。我渴望走近,渴望真正懂得和进入。她用平静来掩饰痛苦时,那令人心碎的表情后面,我不愿意再窥探任何隐情,我宁愿失去我所有的故事,换她遗忘一段时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孤单的时候,唯一的消解就是写,反复一些零散的只言片语。
那时候小,没有电脑,没有space,没有开心,走到哪儿都在随手得到的材料上写写画画,咖啡店的便签,餐厅点菜的单子,KFC的垫盘纸。。。一些重复的意象,似是而非的感觉。
如今看来,除了媒质的不同,我和7年前似乎没有改变。

对我来说,爱情是必须的。当我看着自己笔下苍白空洞的词汇,会很惶恐。即使在幻梦中已经天马行空,阅尽沧桑,可是我想要切切实实听见一朵花开放的声音。观察模拟毒瘾发作的样子再像,也不如真真吸上一口。我需要爱情牵着我的手,触摸一些生命真实的体验,探究到人性的底部。不入俗世,不得超脱。

有时候心态是很BT的,刻意结识一些人的时候,脑子里便情不自禁响起打字机“哒哒哒”不停记录的声音,我会一边真诚应对,悉心聆听,一边在心里素描对方的表情和小动作,挑选准确的词汇用以附注。生活空间的狭隘和际遇的贫乏,我太渴望模本和题材了。有时遇到一个边缘人格,或者一个临界的故事,会从心理到生理都焕发兴奋,表面平淡,内心已然是血盆大口迫不及待了。
可惜大多数人只是平常面目,乏善可陈。又或者因为浅尝辄止,没有把自己放得更深。于是还是描述亲情友情比较真诚动人,我始终没有学会书写爱情。

从前看到约翰尼德普和薇诺娜赖德的故事,曾经很想写下来。有关于一个人到得了的距离,另一个人到不了。
结识他之前,她是19岁的清纯天使,而他已经是一个声名赫赫的浪子,对於爱情疯狂热烈,为了她在手臂上刺下forever。可是到最后,她对于爱情的纯粹和执着竟然把他吓住了。他对她说,你太完美了,而我不堪重负。

他只是洗掉了刺青,而她住进了精神病院。
她回不去了。失眠,自戕,消瘦,偷窃,反复出入精神病院。遇见的男人不是出轨就是瘾君子,孤独症病患。一次又一次的投入恋情,寻找真爱,强悍的标榜女权立场,努力寻求事业上的突破。她一面自我催眠似的表演着自己的坚强,一面无力自持的失控。她始终爱他,始终得不到幸福。
他和另外一个温暖妇人有了长达十年的默契恋情,漂洋过海,定居法国,育有一子一女。

双子座自由穿梭,而天蝎钉死在爱情的十字架上。
可惜我是金牛座,一半极度浪漫,一半非常现实。极致的完美主义者,因为不能把碰过的人烧穿记忆,杀人灭口,所以不碰。我始终害怕,黏连拖沓,弄脏自己。始终害怕,对手不相称,不肯携手到黄泉。

小的时候,最喜欢《荆棘鸟》。梅吉一生都炙热地爱恋着一个无法真正舍弃她又永远不肯屈服的男人,爱情就像玫瑰渐渐烧成了灰,而非因为绽放而枯萎。
那个外表亲善谦和内心清高倨傲的,有情感洁癖,深沉机心的拉尔夫神父,是我少年时代最为痴迷的男性角色,他那么自私冷酷,又那么软弱可怜。大多数的评论都将拉尔夫描述为一个利欲熏心之徒。可是不能否认,他确实迷人。包括他的自私,他的犹疑,他的道貌岸然都是那么的迷人。(唉…天性就是受虐) 
总觉得男人的爱情就该如此,抗拒,纠结,撕扯,臣服,逃避,无法自拔,失去和追悔,在矛盾中完美。
他的一生中有太多东西想要得到,一直犹疑在不停的利弊权衡中。而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什么是自己最想得到的,为此可以毫不迟疑的放下一切。
男人的爱情在徘徊中尘埃落定,女人的爱情在执着中炎炎成灰。

拉尔夫应该说是个事业狂。男人把事业看得比爱情重,在我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不能因为他野心指向的是教会最高的权力,就说他是伪君子吧。不论追求的理想是崇高,还是卑下,在事业和感情的天平上他选择了事业,这才是本质的。
甚至因为他是神父,所以不能和梅吉相爱结婚,反而一定程度保全了他们的爱情。如若他是个牧师,娶了梅吉,却仍是把全部心力都放在追名逐利上,岂不是更深刻的悲哀。(突然想起那个想和简爱结婚一起去印度传教的牧师,不管一个人追求的东西多么荒诞可笑,执着和热忱本身是真实的。)

包括有一段时间看《暗算》,看见黄依依蹲在路灯下面,心里就非常疼。编剧对于原著中黄依依这个形象的改编和丰富令人击节(原著的定位很龌龊)。简单说,就是她爱的人不爱她,就算爱,这辈子也死活不会和她在一起。眼睁睁看着一个骄傲的人逐渐认命了,是非常残酷的事情。
安在天借口把自己奉献给了祖国和密码事业,拉尔夫推说把自己奉献给了教会,没有本质的区别,虽然安多了一个亡妻情结。黄依依的桀骜不驯对于安来说,是非常有诱惑力的,可是她太过骄傲,咄咄逼人,她旗帜鲜明的指向爱情,安又怎么甘心认输,又怎么承认对于信仰的背离。她没有输在感情上,输就输在逼得太紧,没有留位置给他周旋。不过以她的才华和美貌,何苦作庸常妇人惺惺之态,就是这样单纯直接比较可爱。

拉尔夫,像珍惜自己一样珍惜着这个十五岁第一次面对经血,以为自己得绝症要死了,只敢跑来和他生离死别的女孩。这是典型的亚当情节,男人爱上自己一手塑造和培养的女人。而当男人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往往会厌倦和逃避。
不是不能爱梅吉,而是不敢爱梅吉。他太清楚她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和重量,爱了她,他会在幸福中折戟沉翼,他不再有极致的孤独和旺盛的斗志去追求梦想。
为了教权野心,拉尔夫一直本能地排斥着爱情,一副女人勿近的招牌,只有梅吉,以一个10岁孩童的灵气和母性,轻易地进入了他的世界。她是他的女儿,又是他的母亲。最终,他发现孩子变成了女人,而他早已经无知无觉地爱上了她,抗拒已经来不及。

其实也说不上性别差异,或许男人女人都一样。甚至我,亦始终为了保持灵魂上的独立和清醒,抗拒着在感情里陷落。只有他以一个我不曾预想的形态,出脱于我的病毒库之外,穿越防火墙到达我心里,也就安之若命,甘之如饴吧。
恩恩,大抵就是这样。人往往会爱上没有设想好的那种人。最初,以为那只是一场罪孽,所以心甘情愿的透支幸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期盼着长相厮守,然而该透支的已经透支完了。
我想最初没有怀着诚意进入一段感情,最终也不会有好结果吧。
可能我,要的就只是一场罪孽。

很多年前正在幸福中晕浪的我曾经这样写:
“我喜欢孤独,喜欢喝酒,喜欢左手执烟,右手握笔。有时候恶毒的想,只要和这个人分手,便立马可以回到我最擅长的那种生活里去。孤僻,敏感,尖刻,自戕,嗜血,远离人群,保持着被伤害的姿态,随时可以厌弃,随时可以死亡。
爱情让我变得胆小,怕死,畏缩,傻笑,让我变得迟钝,粗糙,欢喜,热闹。好俗气。
因为一直得不到,所以得到是不自然的。关于疼痛我安之若命,幸福却令人不安惶惑。
守持是辛苦的。一坠到底的生活固然暗无天日,但因着毫无退路,任何一些光都可看作救赎。而在云上的日子那么美好,好极竟至于每一下微小的颠簸都是沉降。
不过我爱死在这颠簸中心悸的感觉啦。”

这就是爱了吧。

我还在努力写着。当我可以为一个人写完一个故事的时候,这本书也就合上了。不管多么留恋在故事中忘乎所以,今夕何夕的演绎,电影结束了。
方法派的演员杀青后总是要和角色黏连撕扯,要痛苦上好一阵子的。严重的就是费雯丽躁狂抑郁症疯了,瑞凡菲尼克斯吸毒过量死了。不痛苦那个是表现派的,第一自我和第二自我摘得很清醒。恩恩。
当了那么多年表现派,偶尔没把持住,当回方法派,但戏终归都是戏。就算不能优雅谢幕,也不能把拷贝剪碎,把剧场烧了,要克制要克制。  

3月10日

读《海的女儿》,陷入疯狂的自我对话


“只有当一个人爱你,把你当做比他父母还要亲近的人的时候;只有当他把他全部的思想和爱情都放在你身上的时候;只有当他让牧师把他的右手放在你的手里、答应现在和将来永远对你忠诚的时候,他的灵魂才会转移到你的身上去,而你就会得到一份人类的快乐。他就会分给你一个灵魂,而同时他自己的灵魂又能保持不灭。”
 
我们究竟为什么而爱。
最初向往的并不是爱情本身,而是通过爱情这扇门,能够打开的成人世界,脱离亲权的管束,自主选择和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建立完全属于自己的家。完整独立的精神世界,就是所谓的灵魂吧。
尤其是一直泡在寂静冰冷的海水里的小人鱼,没有妈妈,没有异性同伴,只有一个男子的石头雕像。生命本质的缺失,令她格外渴望人世间暖色灯火。
可是爱情,最终令人迷途。最初追逐爱情是因为想要自由,快乐,温暖,幸福,和家。最后,我们抛弃了自由,快乐,温暖,幸福,和家庭,就想要成全爱情。
 
爱情就是微笑背后隐忍的伤痛。
 
当小人鱼看到王子为其他人的歌声而激赞的时候,心里暗叹:
“啊!只愿他知道,为了要和他在一起,我永远失去了我的声音!”
她不停的舞着,为王子的笑容舞蹈。可是每当她的脚接触到地面,就像在锋利的刀刃上行走一样,忍受着剧痛。
甚至直到他婚礼的夜晚,她仍是旋舞起来,飞翔着,正如一只被追逐的燕子在飞翔着一样。大家都在喝采,称赞她,她从来没有跳得这么美丽。快利的刀子似乎在砍着她的细嫩的脚,但是她并不感觉到痛,因为她的心比这还要痛。

小人鱼的付出又何尝不渴望回报,又何尝不曾计较。可是她只是默默等待,不强求,不退悔。无悔易,无怨难。
她爱的那个人,大概是为了一个会唱歌的女孩,离开了她。当然,她唱歌走音是天生的,不是和海巫婆交换的结果。可是她时常读书讲故事,可是她也曾努力练习歌唱,可是她每日晨昏在厨房里浸染油烟,可是她每一晚梦里控制不住地哭泣,每一步都踩在现实与幻觉的刀锋上,可是她永远只是微笑着说,我等你,重新爱上我。
可是经年的深厚情谊,敌不过一把新鲜的声音。
再漂亮的糟糠也是糟糠了。
 
王子叫她“小孤儿”。
小人鱼等不到爱情不是因为失去声音,而是王子从一开始就没有留爱的位置给她,她只是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孤苦女奴,他唾手可得,又何须爱恋。那不过是他最喜爱的宠物。

当巫婆要剪掉小人鱼的舌头的时候,小人鱼问她自己还剩下什么。“你还有美丽的身材呀”巫婆说,“你还有轻盈的步子和会说话的眼睛呀。有了这些,就很容易迷住一个男人的心了。”
 
纵使巫婆也不知道,迷住一个男人的心容易,让一个男人娶她,与她分享永恒的灵魂则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她懂得包装自己,亮出海之公主的身份,说出自己救命的恩德,有大箱的珍珠做嫁妆,他大概会娶她的吧。可是她有一种纯粹的卑微与骄傲,她只是尽力地表现着自身的美好和深情,尽力地取悦他,与爱无关的事,十五岁的女孩子不懂得也不屑于。
 
王子一天比一天更爱她。像爱一个孩子那样爱她,但从来没有娶她为皇后的想法。然而她必须做他的妻子,否则就不能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而且会在他结婚后的清晨变成海上的泡沫。
“在所有的人中,你是最爱我的吗?”当他把她抱进怀里吻她前额的时候,小人鱼的眼睛似乎在这样说。
“是的,你是我最亲爱的人!”王子说,“因为你在一切人中有一颗最善良的心。”
 
有时候,人和人对于爱的定义和需求是不同的。有人深重,有人轻佻。有人随口说“我爱你”不过享受一刹那气流在唇舌间的婉转。有的人,这句话,说出口就是一生一世。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在乎的人就是比不在乎的吃亏些,可是那又如何。
承诺也不过只是一句情话,只有用爱背书才有效力,只在还爱着的那个人心上才有意义。
 
王子赌咒发誓,不娶别的女人,要娶也只会娶她。他吻了她鲜红的嘴唇,摸抚着她的长头发,把他的头贴到她的心上,弄得她的这颗心又梦想起人间的幸福和一个不灭的灵魂来。
可是很快他便陷入了爱情并且让小人鱼分享他的幸福。“啊,我太幸福了!”他对小人鱼说,“我从来不敢希望的最好的东西,现在终于成为事实了。你会为我的幸福而高兴吧,因为你是一切人中最喜欢我的人!”
 
即便不是因为误会那是他的救命恩人,王子又是否抗拒得了每一个美丽新鲜的公主?或早或晚而已。
其实一个人能这么理所当然地对待另外一个人,也是挺难得的感情。
以小人鱼对王子的深爱,如果她不死去,默默的陪伴他一生,一定会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再美丽的公主娶回来,最后不也是糟糠,可是她,永远是他手心里的解语花。她比谁都爱他,王子又何尝不知道。
可是这样,未免太委屈小人鱼了。她只应该在一场纯粹的爱情中死去,即便是寂寞开谢,无人知晓。
 
小人鱼到底是该给王子一刀?还是自己化为泡沫?
小人鱼也是平凡女子,刀子也曾在她的手中发抖。可是最终,她自己选择了优雅的自我。
想起了莎乐美,她是一个追求情欲释放的典型,不涉及精神,不囤积渴望,强悍地妄图用情欲来战胜灵魂上的羁绊。最终割下爱人的头颅只为一吻。
莎乐美和小人鱼都为爱情放弃了生命。一个为了得到,一个为了放下。我想本质上,是因为爱的程度不同吧。莎乐美的蛮横是因为抗拒着陷入爱情,而小人鱼的成全是因为已经沉沦无法自拔。然而最终,她们都以自己的方式得到了自由和安宁。
 
我曾经,非常非常想要杀人。只是,还爱着的时候不舍得,舍得的时候,不值得了。
所以我,还是自己化为泡沫。
 
人鱼是没有不灭的灵魂的,而且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灵魂,除非她获得了一个凡人的爱情。她的永恒存在要依靠外来的力量。
天空的女儿也没有永恒的灵魂,不过她们可以通过善良的行为而创造出一个灵魂。
 
我们不能做人鱼,我们要做天空的女儿。
夏娃是亚当身上的一根肋骨,而女人,寻找自我是否必然要通过爱情的窄巷?之前帮朋友编过一个故事,大抵是,一个身世凄苦的美丽女孩,如同灰姑娘遇见了王子,她垫着脚尖去够他,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王子越走越快,终于丢下了她,而她的步调已经完全打乱。后来她努力成为了公主,选择了一个低下的男人,对方没有安全感黏着她,反令她感觉踏实,可是这个男人最终还是离她而去。朋友的安慰和照顾几乎使她陷入第三次禁断之恋的时候,她停下来,离开了城市,在旅途上反省和回归,可以不必依赖任何人,自主寻觅到灵魂真正的独立,拥有完善的人格。只有独立,爱自己,才能爱别人。
 
故事最后有个声音在说:
 
“你,可怜的小人鱼,像我们一样,曾经全心全意地为那个目标而奋斗。你忍受过痛苦;你坚持下去了;你已经超升到精灵的世界里来了。通过你的善良的工作,在三百年以后,你就可以为你自己创造出一个不灭的灵魂。”
 
如果要保持爱的优雅和骄傲,就不能失去从容和气度。
扛不住的时候,一再把这个故事读给自己听,努力捡起那些已经模糊了的道理。

在王子的宫殿里,夜里大家都睡了以后,她就向那宽大的台阶走去。为了使她那双发烧的脚可以感到一点清凉,她就站进寒冷的海水里。这时她不禁想起了住在海底的人们。
这个就是我的爱情。
 
 
 
3月9日

It's a dark night tonight...(伸手不见五指,只好用文字留张照片)

 
 
忽然想要一种,可以和所有人分享,可以自己绝对作主的生活。
 
今天是三八妇女节,也是陈光同学的初一,除夕他给其他妇女提前庆祝三八节去了。以至于大家在搓麻切球杀人酒过三巡,意犹未尽之时,不得不为了第二天的生计而含恨离去。纷纷喟叹“要是昨天多好啊,可以杀到天亮~~~~
 
舒恬同鞋非常仗义,为了腾出康炜和我们切球,从通县赶过来替他的缺儿打麻将。
小月今天非常可爱的一直戴着黑框眼镜和橘色毛线围脖,后来我经意地说了一句,你脖子怎么啦?康炜和杭如梦初醒般齐声惊呼:吻痕?!大家说,康炜,你激动什么?
罗兰,好久不见了,虽然刘海卷发,清秀柔媚,弱柳扶风。但一开口就是“我日!”“没有贞操啦!!”“…你mei呀” 真不是一般帅气,不得不自叹弗如,杭的好友里我确实不是最爷们儿的一个~~~~~~~
 
麻将那边的暗室鏖战我没参与,直接听杭爆料吧,就不转第三人称了:
“其实最经典的是我和罗兰肮脏的地下交易……哈哈,爽!
打麻将间歇,王月和舒恬去厕所了,然后我帮他们码牌,看王月2个会,舒恬1个会,然后罗兰无意打出了最后1个会……她就不能胡了,我跟她说,你把会给我,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于是……”
列位看官,请自行体会这个猥琐的场景吧。请自行想象李昱杭同学风骚的贼笑吧。很有意境,恩。。
 
打台球,啦啦啦。
几位达人在上上周末速成培训了我的麻将技能之后,又派出陈光培训我的台球技能。
一开始,我频频低呼:台球比麻将还难打!到后来,我频频高喊:台球比麻将好玩多啦!!!我是天才!!!
捅出去的杆子总是跟子弹在枪膛里的弹道一样,转着圈前进。陈光让我学学潘晓婷练手稳,杵坏了四个啤酒瓶,得了世界冠军。我高兴的说,弄坏几个瓶子还是很有可能滴~~~~~~~~~~
 
恩。。大家的球风都很鲜明。康炜打球真的很帅!非常干脆果断快!颇有我偶像奥沙利文的范儿!不得不赞!但是也有遇弱(就是我)则弱的特点。
陈光第一局教我时,频频白球落袋,非常仗义潇洒地不露痕迹地佯输给了我。后来和康炜单挑的时候忽然表现出了遇强则强的气势,判若两人。
杭客串了两局,手型性感,走位风骚,经常跳艳舞影响对手,必杀技是把袋口必进之球通通打出来,还说陈光是一个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而他是一个化可能为不可能的男人。。(陈光和杭今天暴暧昧,老玩背背山)

而我具有规则上的优势,比如说打进哪个都算我进,比如说我可以少打三个球,比如说别人打一杆,我打两杆。也就是说,我第一杆直接白球落袋,然后第二杆自由球还是我来随便摆位!!
打到后来我很激动,经常就连滚带爬到台子上去了…然后就听师傅们在那边低声嘀咕,“这个你教的啊?”“不是我,你教的?”“也不是我…”
我这手感也是忽高忽低,有时很帅气有时很瞎驴,有一次连戳了6次连白球都没戳着。。。康炜急得老重复着一句话:“怎么突然就不会打了呢,你怎么突然就不会打了呢,怎么突然……”他越念紧箍咒,我的走位就越来越诡异。。
 
打完球以后大家打算去吃三千里。一路上琢磨着怎么能让店家送碗长寿面…话题很快发展为怎样能每天都用一块纸杯蛋糕去骗碗长寿面~~~~~~~结果在阿里郎门口被热心的店员招揽,我们齐声问“能送碗长寿面吗??”

过马路的时候,康炜和小月默契地脱离了人民队伍,在马路对面偷偷拉小手去了。杭刚要大放厥词,我想起一句网络流行语叫“走牛B的路,让傻B说去吧!”杭顿悟:“我不说他们啦,不能自己当了傻B的同时,还让他俩成了牛B~~~~”
 
阿里郎真让人惊喜啊,漂亮的包间,勤劳的服务员,好吃的肉肉,免费的果盘和刨冰,还有比较人性化的账单……俘获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开始迷乱地算计着谁下一个过生日。。
 
店家友情赠送一碗料丰富,量又足的长寿面。陈光跟服务员说,卧个鸡蛋成么?李昱杭旋即跟单,卧两个成么~~~
面上来,果然有一个白嫩诱人的溏心鸡蛋,陈光慷慨的给了杭,杭佯装客气:这…这样不好吧。。
这时候,康炜终极爆发啦,你不吃给我!咚咚咚端着碗筷过来抢。
 
这时候你就看吧,两个奔着27周岁去的丈八汉子,经常给90后为人师表的某小王子,体重超越了170的某熊,为了一个鸡蛋。。。。杭借着地利优势,拼命护着碗,还试图先下手为强,把鸡蛋先舔一遍再说。康炜泰山压顶,手上挥舞着一双筷子,寸步不让。真可谓一蛋杀二士!!两厢协商,决定一分为二。。。
杭把蛋分好后,就听康炜一声怒吼“不行,你那半儿黄儿大!!”

然后新一轮的战争又爆发了……最终引入了分期终端机。陈光趁他俩聚精会神cei叮壳的时候伸筷子到杭的碗里试图偷偷把鸡蛋偷走,可惜没有成功。
杭以布对剪惜败。恋恋不舍的放弃了黄儿大的那半个蛋。。。唉。。。
 
只见康炜得意洋洋地得瑟回座儿,大声说,王小月,你吃!小月同学温柔体贴,说还是你吃吧。康炜更加粗声粗气,豪言壮语上啦:“必须得吃!,这是男人辛辛苦苦出去给你抢食吃!!”
寒~~~~三滴汗。。。顿时想到了《动物世界》和《摩登原始人》。。。
 
众人撑得都纷纷站起来溜达的时候,一致讨论决议,为了能尽快的再饱食一顿,为了能尽快的展开下一轮的抢蛋对抗,我们要召唤远在上海的麻靖同学回来,和我们一起过生日吧!!是不是生日当天不要紧,找个周末回来一趟,以生日的名义请大伙儿吃个饭就好啦。。。啊哈哈哈

风卷残云之后,是月黑风高,古刹寒天,杀人夜。
所谓功夫在诗外,游戏的乐趣不在于玩得精乖,就在于大家犯2……

比如说,陈光为了表示清白,表演闭眼夹菜。
比如康炜每次申诉都一本正经地说“我说两点……”(三分钟过去了)而李昱杭才一开口“呃~~~”法官就说,好,下一个。
比如说,舒恬第一次抽到杀手,然后就听法官陈光说:“天黑请闭眼,杀手请睁眼。杀手睁眼。杀手睁眼!杀手!睁眼!!杀手再不杀人我杀了啊!!!”
紧接着舒恬又抽到了警察,法官说,“杀手闭眼,警察睁眼。警察,睁眼!警察!!快睁眼!!~~~~~~~~”
最后杭激动地做了回法官,性感中带点猥琐,猥琐中带点白目地来了一句“It's a dark night  tonight...”“please(应为police) please open your eyes...”
 
最后分拨儿回家,单车小王子带了我一段儿。我问他沉不沉,他说,轻飘飘的,感觉要飞起来了。你看月亮怎么样,要不咱们往月亮上骑吧。。。看着挺近的,不知道哪辈子才能到。。。
我说,等咱骑到了,估计人都进化成猿了。
杭又问:你说要是咱们骑了50年发现离月亮还有很远怎么办。。。
我暗暗想,那样老去,该有多好。
 
就这样在疯癫中集体老去,该有多好。
 
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菜园子收菜,大家都被偷得很惨,我失去了八个番茄,包括王小月小朋友利用打车回家的时间优势偷走我两个。第一反应是立马去别家偷一圈弥补损失,结果系统语重心长地说:今天不能再偷了。。我日!!
 
开心上有个投票关于十二星座的迷人笑容,金牛是傻笑。如此说来,我今天净迷人了。。
如果生活都是这样,那我忽然感到了快乐和希望。我要努力赚钱买大房子,放张麻将桌,放张台球案子,置个家庭影院,再弄面大镜子。。就算大家玩的时候,我在厨房择菜(引申为上开心收菜偷菜)也好啊,啦啦啦。
 
我是一个很倔强的孩子,很恨被强迫被管束,听不得一点批评,只能顺毛捋。但是又非常喜欢朋友贴心地呵斥。有时候偷偷出去抽烟,康炜和杭都会警惕的瞄着我暗地里摸烟盒的小动作,一再小凶小凶地轻喝,少抽点烟啊听到没,节制点啊。
让我控制不住想要抽烟的那种孤单不安在朋友淡淡的忧心中,消弭无踪。有时候我把烟点着,想着他们的话,发会儿呆,也就掐了。
其实味觉最近丧失得很厉害,晚饭好不好吃,并没有太尝出味道来。杭和舒恬坐我最近,他们一说什么好吃,我就把我的那份递给他们。看着坐在我对面的杭像小孩一样护着食儿,津津有味地吃着烤得焦焦的五花肉、白薯片,记忆中那些甜美的味道仿佛在一瞬间回到我的味蕾上来。
 
有人说,你心里的阳光很少,所以总是很冷。我说,月亮不发光,但是它反射太阳的温暖。所以谢谢你们,一直在身边照耀我,让我没有变成一块孤单的陨石。让我还没老,就先傻笑到痴呆吧!!!
 
 
 
3月8日

相识于微(挖个坑连载)

 
我与妻子,相识于微。这个微,既是少不更事,两小无猜的微,又是困窘寒微的微。
 
那时间,我对她说,如果不能相互温暖,就让我把全部的热度都给你。
无意之间,竟是一句如此情根深种的话。
 
起初,还真是心无旁骛,没有追求她的用意。那是我人生至为尴尬的时间,人近中年,仍在中学当着普通美术教师,抱存着自己的迂腐鲁直,处处碰壁。离婚数年,前妻带着孩子嫁去新加坡,没有能力常去探视。事业感情家庭陷入谷底,找不到出路,每日连呼吸都觉得力竭。
而她正是烟视媚行的年纪,人面桃花,明艳不可方物。结束了一场感情,陷在无力自拔的颓靡里。
 
那日,教过的一个初中班级搞毕业十周年聚会,回到学校想找我借美术教室用。我慷慨应之,也帮着布置一二,组织者便央我留下来,旁观热闹,也好。
来了大概二十多个同学,他们做了一个别出心裁的小小酒会,大家玩杀人,玩真心话大冒险。。。也都是二十五六了,却都释放着少年心性,疯癫自在。
 
玩杀人游戏的时候,央我做法官。众人围坐,我在中间,说,天黑请闭眼。。
忘了第几轮,当我说完“杀手睁开眼”,目光正要梭巡这一次抽中黑桃A的杀手是谁。面前正坐着的女孩,慢慢地抬起眼帘,望着我,美目流转,熠熠生辉。
时间开始凝固,有一种情绪变得格外滞重,在略嫌晦淡的暗室里,天窗有一道光,正好打在她面前,那光束里的灰尘,我几乎一颗一颗,都能看得清楚。
 
她有一种略带厌倦的纯真,有一种刻意敛藏节制却仍是摄魂夺魄的艳,直指人心。
 
忽然之间,我想起了这张脸。十年。
 
3月7日

 
昨天夜里下楼买烟 抬头望见星空 很清晰  坐下看了一会儿
心里很澄澈 什么都没有 就是恨自己
 
当她任人摆弄  当她被内心的空洞抽干  当她嘴角带血看着自己冷笑的脸  才知道承受这一切不过希望把自己逼到死角能够有疼痛的反应  燃起反抗的欲望  可一切还是徒劳 
她有多么仇恨这个控制着她  带给她生命中至多伤害的灵魂 
她谁都不恨  她只是恨她自己
 
一开始觉得 不过如此  而后劲儿一点一点上来了  已经来不及   风刮起来的时候  她听到了预言  她看见结局在终点等她  
 
我终于听到你开口说原谅  可是时至今日  我还怎么原谅我自己
 
3月5日

为妻之道~~~杨绛和《洗澡》

   

    他们俩并肩走向门口,彦成觉得他们中间隔着一道铁墙。姚宓开了走廊的灯,开了大门。
    彦成凄然说:“你的话,我句句都记着。”
    姚宓没有回答。她低垂的睫毛里,流下两道细泪,背着昏暗的灯光隐约可见。她紧抿着嘴点了点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等彦成出了们,就缓缓把门关上。
                                                                                                                                     ——《洗澡》

那一年,她13岁,父亲带她去书店买几本课外书阅读。自小,家教是很严厉的,除了课本之外不允许读任何闲书。压抑的求知欲在她的精神空间抽吸出一个巨大的黑洞,无法填堵。她总是利用各种机会尽量地消化任何文字类的印刷品,包括父亲的医书,小食品上的说明书。

这时上了初一,老师布置假期作业,要选读一些书,写读书报告。她再三央求,父亲才将信将疑地领她到书店。给她挑了这样几本书,《双城记》,《德伯家的苔丝》,《白痴》和《洗澡》。
这几本书如同谶语和符咒,影响了她一生的命运轮廓。
 
父亲说,与其走马观花,不如把一本书读透彻。这是父亲较为清醒的时候给她的少数忠告之一。还有一句记得深刻的则是“可遇不可求”。后来,无论读书,旅行,交友,爱人,她总是浮光掠影,淡淡来去,一但放下,则不可遏止地探寻究竟,从一而终。
 
父亲说,杨绛是钱锺书的妻子,不过他觉得杨绛先生更有才气。所以推荐了这本《洗澡》。
那时她已经在朋友家,偷偷借读过了《围城》。两相比较下来,还是同属于女人的那种柔软情愫,打动了她。较之钱锺书的锋芒毕现,才气纵横,杨绛先生谦和朴拙,钝剑藏锋的大气温润里有一种母性独有的人格魅力。

那时总觉得《围城》始终挂着冷笑,书中那些不成篇章的爱恋也只是甚为节制地打着爱情的擦边球而已。虽则钱锺书的犀利或者是真正的客观练达,醒目地戳穿了庸常人生的苍白本质,但她仍然为《洗澡》中这段极为美丽浪漫的婚外恋击节,其实心里也知道,过于美化了现实罢。
可是人,毕竟还是喜欢作梦的。
 
那时就想,那年代能把精神出轨这样的故事写得这么纯净美好,须得杨绛先生的人格是多么温厚包容,善良通达啊。
打心底里感觉出,杨绛先生对钱先生的爱是多么的浓厚深邃,可谓集妻子、母亲、女儿、助手、粉丝于一身。
那时候没有读过二老的任何传记或点评,仅凭着这一本书,便足足体会到一个集中华传统美德于一身的贤妻之相了。一般这种糟糠品性会使一个女人显得迂腐俗气不可爱。然而真正到了境界,竟是莲上观音一般,如此淡然静好。
 
讽刺和刻薄是更能够彰显才华的,骂人时总是容易妙语连珠,而宽怀和安慰则往往使人词穷。而正因为如此,像冰心,杨绛这样温柔敦厚的作者才更显可贵,纯以人格取胜。。
实然这本身就是一本立意较为政治的小说,虽则窄小温吞,没有大时代的动荡和史诗感,书中针砭时弊的讽刺亦时刻闪现着灵性光芒。然而先生刻意曲笔委婉记之,绵里藏针一般。这针倒不似寻常女作家有阴毒之感,反而是这绵,让人深感善意和克制。
 
少年时,是非常喜欢钱锺书这样的天才,亦如《洗澡》中的许彦成。那些独属于天才的尖刻、懵懂、怪癖,自闭……都曾令她顶礼膜拜。年岁长些,开始修习心性,便更钦佩杨绛这般高尚的人格。总之EQ的风头逐步盖过了IQ,MQ又盖过了EQ。
 
姚宓。名字就起得好,取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洛神的宓字,又应和了钱先生的唐晓芙。
这个早熟通透的,温婉清傲的,灵气解语的,有点淡淡的,远远的,又有点钝钝的女孩,却成了一对才子佳人夫妇的小仨儿。人生因缘随际遇流转,姚宓那种真水无香的干净,安之若命的坦然,暗自垂泪的隐忍伤痛,灰衣底下罩着锦缎绣袄的哀艳,令人黯然神伤。
在整个成长过程中,姚宓一直是她最为热爱,刻意临摹的女性形象。姚宓和杨绛先生最大的契合便是一个字——“敛”。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初时是爱慕张爱玲的冷傲孤高,林徽因的惊采绝艳。渐渐年华老去了。若是有这般幸运可以为人妻母,当如杨先生一般,收敛意气,侍夫孝慈。钱锺书说,最好的妻,最才的女。
她永远首先当自己是一个妻。
 
最后截一段他人的评述:
钱先生病重时,杨绛八十有余,她尽力保养自己,只求比先生多活一年,“夫在前,妻在后”,生怕次序搞错就会苦了钱先生。钱先生临终,一眼未合好,杨绛附他耳边说:“你放心,有我呐!”内心的沉稳和强大,令人肃然起敬。
 
呵呵 跑题了 怎么写了这样一篇 哦 是因为想起读《洗澡》时是我第一次听说白色情人节 就是在一个白色情人节  杜丽琳向许彦成求婚  成就了一段世俗眼中的标准婚姻  也造成了姚宓和许彦成  恨不逢君未嫁时的遗憾
恩恩 不行 明天再就KW写过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