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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월 27일

    碎了的都碎了一地了。我还能为谁写一首小歌谣。

     

    你有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

     

    我总是想,安安静静的。

    忘记你的脸。

    头顶,一束惨白的日光照下来。

    落落小小,无处造影。

    我总坐在,你离开的石头台阶上。

    探究余温里的伏线。

    烟花烫,零星跌碎在黑暗里。迷了眼。

     

    捧不住,猫眼里的灯火。

    含不暖,你指尖的轻寒。

    谁的叹息,断海而来。

    几时别离,隔世,仍结着草环。

    等。一树风乱。

     

    爱如捕风,错若生莲。

    醉落紫陌,碎踏静泫。

     

    总想起,初见时,淡紫衣衫的女先生。

    判你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

    而我是,半缘修道半缘君。

     

    暖暖。我疼。

    暖暖。回家。

    这一生,我终究是失去了你的脸。

     

     

    2월 25일

    关于我的25件事--答小王月的点名

     

    1. 对这个世界有很大的野心,欲念丛生,为了题材和体验,可以奋不顾身。

    2. 做饭很好吃,食量也大,不喜欢和没有食欲的人一起吃饭,总之喜欢欲望丰盛而强烈的人。

    3. 逆来顺受,不爱争辩。一旦耐心到达极限,转身就走,不留余地。

    4. 外表萝莉内心御姐。有人觉得我90后,有人觉得我像个慈祥微笑的老奶奶。

    5. 热爱文字和影像,是贵族论和天才论者,毕生的梦想就是可以做到惊才绝艳。

    6. 喜欢照顾别人,喜欢送朋友礼物,喜欢付出多些,内心却始终冷漠地保持着随时抽身而退的清醒和自由,所以朋友都知道我让人没有安全感。 

    7. 喜欢裸着背,蜷坐在床上,让垂在腰际海藻一样的长发覆盖自己的身体。 

    8. 初恋情人是孙悟空。第一个偶像是林青霞。偏爱方脸,嘴唇薄,眉眼狭长,拉丁范儿的女人。

    9. 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会为他写一个故事。

    10. 敏感与大条并存,脆弱与强悍共生。自卑与自信交替,偏执与洒脱互易。桀骜不驯,野性难驯。

    11. 喜欢风衣,白衬衫和披肩,喜欢穿尖头细高跟的靴子,喜欢不动声色的性感。

    12. 钱对我来说无所谓,但是我喜欢用钱来表达感情,所以我必须有钱。

    13. 事业安定以后,会去联系意大利精子库,生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遑论男女,必须善良,懂得爱他人。

    14. 高中时阿强做了个梦,我爱上一个亡命徒,和他一起逃亡,被警察追捕逼到一个悬崖边,她们几个闺蜜赶来站成一排,喊我:阿枝快回来~~~~此后我的人生每至绝望谷底,就想起朋友们这一句“阿枝快回来”。。。

    15. 关于喝酒最美好的记忆是,那个冬天,常跑去哥们儿楼下,喝一壶烫过的清酒,然后在下雪的夜里,手牵手从南礼士路走回实验中学,很暖。

    16. 物质欲望低下。但坚持自己的迷恋。比如捷豹,比如一生之水,比如越南和布拉格。

    17. 阿根廷足球队铁粉。不管队员教练怎么轮换,永远爱潘帕斯雄鹰。

    18. 除了爱,全蚀狂爱,没有任何事物能让我上瘾。

    19. 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逗人笑,尤其是女孩子。

    20. 最爱罂粟花脆弱的美。现实中,希望有人送我一捧鸢尾。

    21. 最骄傲的事情是有两个可以一辈子的好兄弟。

    22. 对强势,侵略性,有控制欲的人没有抵抗力,就是喜欢被征服,被占有,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23. 喜欢孩子和动物。母性和奴性一样强烈,极容易被脆弱易碎的灵魂打动。

    24. 对人的感情随着时间累加,一旦开始,永不灭失,不可遏止地从一而终。所以不轻易放下自己,与人发生感情纠葛。所以最爱永远是爸爸妈妈外公外婆。

    25. 最害怕自己堕落。

     

    2월 17일

    今年烟花特别烫 今年故事特别多

     
    璐璐的局,怪咔特别多。
    而我,就是最恐怖那个。一过12点,就由沉默寡言变成胡言乱语,由百合女变同人狼,活活把四名大叔配成两对儿掰弯了。弯的four。
    其中还包括了我的未婚夫,呵呵。喝多了告诉我原来真是替他男友来征婚的。
     
    居然见到占边这种酒。那是我大二时候在酒吧打工扫地一整夜赚二十块钱还得交3块钱保护费的时候,流行过的一种美式波本威士忌。好久没见了。于是我和大叔们就此感慨万千,拉近了话题。
    之后我们一起抽起了红塔山,一边抽一边忘情的回忆,OMG,这可是那个年代最贵的烟啊~~~~~老泪纵横无数。
    于是大叔们纷纷赞叹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懂得可真多。
    在我的狂热崇拜下,叔叔们为了满足我的耽美情趣,开始搂在一起跳辣身舞,我在一旁拍手跳起脚来呵呵笑。

    故事的最后是我听到了一个长达14年的爱情故事,迷恋,错失,强势,征服,崇拜,成长,性,纠缠,利益,放手…… 不虚此行。
    我就是一只于夜色中蹲踞在孩子胸口的獏,吃掉梦中那些关于悲伤和创痛的回忆,留下甜美和彩色的幻觉。
     
     
    2월 13일

    今天你要嫁给他

     
    有一个假期,夕颜没有课,我带她去登华山。华山很险,总觉得命悬一线,生死关头,一切俗世烦忧已无暇顾及,夕颜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
    在山顶上的小旅馆住下。前女友突然打来电话。夕颜生气,怎么哄都不成。好不容易软下来,却拿出镊子非要给我拔眉毛。女人折磨人,劲儿都使在针尖上,让你扎着刺疼。
    我只能端端坐着,侧过脸,让她拔。夕颜让我闭上眼睛,可是我总忍不住睁开来望着她。她的脸那么近,离我不过三十厘米左右,神情平静,目光专著。
    山顶黄昏的光线有一种离奇的明亮,穿透过来,照在她脸上,是一种伦勃朗式的布光。我望着她的脸,那么美,眼泪一滴,一滴毫无知觉地滚落下来。她发现的时候,慌乱地问我,有这么疼吗?!
    疼。
    因为她的美,在那一刻,我陷入了不可遏止的感伤。她的美,那么纯粹,照见本心。探究我这个傻小子究竟拥有了怎样的美好啊,让我变得格外脆弱。
     
    有没有一种美,让你流泪。
     
    后来夕颜成了我的妻子。在她甜蜜入梦,在她认真工作,在她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的时候,偷偷凝神望她,仍是时常抽紧一下,心内有一种华丽的下坠感。
    这么多年了,多年了,我仍然觉得,她美得一如初见。而我看着日显疲态的自己,有时会惶恐,怕是暴殄天物。
    捧在手心里总怕她就这么化成一缕烟,消散了。每天清晨起来看见夕颜端好无恙在我怀里,我都在心里感激上天厚待。
     
    而夕颜总是不明白,夕颜总是笑嘻嘻说,别怕,我哪儿也不去。
    夕颜怎么明白,这不是独占欲,我只是想多看看你的脸。
    人生在世,就算相守60年,也不过两万多天,转瞬即逝,也许一个转身,我再也看不见她的脸。
     
    一生一世,能有多漫长。
    相爱时短,争吵时长。
    有时候我们争执,会突然觉得陌生,眼前这个庸常妇人何至于我倾心至此,然而每次她吵着吵着累得睡着了,我放着不理,她睡得不安。忍不住还是把她搂过来,她小身子便本能的往我怀里拱,梦里依然委委屈屈嘟嘟囔囔,小嘴翕动,我轻轻咬住她,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一瞬间,那个甜美腻人的小公主又回来了。
     
    工作关系常常接触模特儿,演员。五官精致,身段妖娆。也曾经有一张脸让我在瞬间失魂过,第一次我承认,美得无可挑剔。然而一开口,不过是寻常人家。不是不好,只是不是我的夕颜。
    那一刹,我才知道,我爱的不仅仅是那张脸,而是望着那张脸时候,心里不断累积的爱情。那就像是一把钥匙,只有它,能打开我灵魂的门。
     
    夕阳里,夕颜坐在花架下,白发如雪,绝世容颜。我依然是偷偷望她,我的,落入凡间的小天使,人生一如初见,而我凝眸如昨,将花对酒,为伊泪落。
     

    PS:早上,给曹曹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脱离了单身俱乐部会籍,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已婚妇女。
        电话那头,有个傻乎乎的男人凑过来大喊:小姨子!~~~~~~~~~~~~
        曹曹,涛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我的曹曹嫁了,我有点想哭了,一定要健健康康,白头到老。
     
    PSS:看过的别走,祝福下哈。
     
    2월 10일

    说得轻松 隐隐作痛

     

    她突然哭了出来,咬牙切齿地嚎叫,所有的快乐在一瞬间消失无踪。无法在不爱的人身上得到欢愉。无法在悲伤的神经上累积快感。那首先不是心理感受,是身体直接当机。
    算了。男人酒醉中兀自抱着枕头,睡得很熟。夜里,脚蹭来蹭去,似乎有些难受,她笑笑,替他把袜子脱了下来,拉高被子。原来深夜光线还是很亮的,她看着他略是苍老的面容,忽而蒙上婴儿的宁静微笑。
    掩上房门,她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发呆,夜原来这么亮堂。酒到嘴里,整个口腔的小血管都在跳宕。
    家里除了她之外忽然多了一个生物,心里觉得感激。虽然陌生得毫无瓜葛。凌晨3点,她开始擦地,叠衣服,洗碗,煮粥。偶尔推开房门看一眼,还在。太过于陌生以至于总是抽离时空,我是谁?我在哪里?但是有呼吸的就是那么好。要趁着这个理由还在,赶紧把积攒的家务做了。一个人窝在房子一角,看着垃圾渐渐占据了全部地盘,她需要一个理由,灌注些活着的生命气息。
    男人夜里起来找水喝,她端过去,他喝完拉着她倒下,扣着手,头埋在她胸口,很快又睡着了。她的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空荡荡的,穿过来穿过去,都是风声。
    控制别人并不是安全感,能控制自己才是。
    因为没有禁区,因为没有禁忌,因为没有任何可以束缚自己的理由,陷入一种绝对的自由其实就是迷惘和空虚。她忽然想要一个足以束缚自己的理由,譬如说,孩子。

    她围了一条苏格兰格的大披肩,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在这冬日暗夜里走得这般艰难。一个人,面不改色地喝掉很多酒。
    那男人嘴唇很薄,锋利如同刀片。眉目细长,望着她笑的时候,如同全世界的阳光都洒在身上。一起经历了太多波折,于是为她浪子收心,牵着她的手一再地承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是她提着两个行李箱,住了下来。
    有那么几年,他爱过她,爱过这样的生活,只是有一天,他发现,这不是他梦的全部。他在这妥帖安稳的爱如温水里面,慢慢窒息。
    他哭着说,离开我吧,求求你,你知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所以,求你。
    本来应该是她哭的,看着他抢先哭得天塌地陷,她心里只是凉,如同浸在冬天的海水里,眼泪被潮汐卷走。于是她看起来那么淡漠,只是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说,没事的,没事的。
    他睡着的时候,她走了。其实她知道他醒着,只是一动不动。

    她的男人又没有回家。她懂事的不打电话。他心里有数,总会回来。有一次撞见他在家门口搂着一个女孩,大声说,我喜欢你,你比所有女人对我都好,但还是不如我女朋友。她是世上最爱我的人,她可以把命给我。
    她会把命给他吗,不知道,既然他这么以为就这么以为吧。
    她躲在角落里,发抖,一直抖。看着男人和女孩在路灯下疯狂拥吻。她知道酒醒后,他连她是谁都不会记得,天亮后追过来叫着老公老公的短信都交由她回绝。他忙着生意,不得空。
    她每天都更新博客,写着他们有多恩爱。闺蜜们评论热烈,都说他们是神仙眷侣。甚至说他们改变了自己对于爱情的看法。
    这是她的生活。男人很体面,家人很融洽,朋友都羡慕。常常是和婆婆说着说着就搂在一起哭。婆婆说知道你委屈,可女人不就是这样活,他再过些年折腾不动了,一定会跟你死心塌地的。
    也有人追求她,中学时禁断之恋的美术老师,说是十几年了一直等她。最脆弱的时候不是没有感动过。讽刺的是,在她终于投降,哭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冷静地告诉她,早已经离婚,下海,娶了个22岁的女孩,就快要生了。
    你住在我青山那套别墅吧,我会对你好。十几年了,我还是忘不了你当初的模样。
    他不过是来凭吊的。
    不敢。踏出圈子一步她都惶恐。三十了。往哪儿去?再找一个男人,不过是未知的危险。不如在习惯了的泥潭里继续画地为牢。

    那一刹那,他贯穿了她的身体,完全干涩的摩擦和撕裂,疼痛伴随着羞耻在她心里沉默地下坠,还有一种强烈的痛恨,她不再挣扎,只是平静地瞪着他的脸。一切出乎意外的潦草,她甚至来不及累积愤怒。她只是厌倦。他擦拭身体上的血痕,心满意足地摆弄她,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露出得意的神情。
    她最恨被人强迫,因为没有人保护,因为她不会反抗。她恨他让自己直面生命的缺失。
    他开始跟她闲话手上几笔生意,她哑着嗓子说,你走吧。他没听清,凑过来。头低到她脸前。她突然坐起来,一头撞在他鼻梁上,揪住他的头发试图去咬他的脸。你疯啦!他抓住她的手腕向两边分开,她不停地试图用头去撞他,牙齿触到他下巴的皮肤,便死死咬住,牙齿触到肉的一刹那,内心狂暴的力量开始不可遏止,她死命地咬了下去。他吃疼,手松开,掐住她的后颈把她拉离自己,一耳光把她扇了出去。她背心撞在桌角,闷哼一声,再没力气爬起来。
    他穿上衣服。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用脚踢了踢她,别这样啊,我路上给你打电话。
    她爬到淋浴间,冷水冲下来,自有一种静默。她在这冰冷的疼痛中逐渐荒芜。她的身体就像一团用过的卫生纸一样揉成一团。
    他的电话接连响起。她把电话泡进水里,发出沉闷的回声。他在信息里说,我真的有点喜欢你。这一行字在水中扭曲显得那么荒诞。她连笑一下的气力都没有。直到屏幕上的内容完全看不见。
    坐在黑暗里她开始抽烟,猛烈的抽吸,试图麻醉疼痛,心里空茫茫的,什么都没有。

    有很多男人围着,她端庄地笑。8颗牙齿。她知道自己的美,训练有素,进退得体。金融系毕业后在一家外资银行做客户经理,拿下这个单子,年底就可以约上闺蜜去巴厘岛SPA。公关一排一排地进来,她夹着雪茄挥挥手,随便挑。男人们转而心满意足,不再把赤裸裸的目光都粘在她身上。
    雪茄的味道渐渐淡了,还是自己不那么敏感了。她看着手腕上纹的那个名字。
    大学时就在另一家俱乐部打工,细腰长腿的她在包间里做服务员,给人备酒点歌。男朋友是同级的同学,很老实,每天接送她。说实话,是没有什么爱的。
    她爱上一个常来的客人。那男人第一次酒醉的时候硬来,彼此抓破了一身伤。他是她生命中第一个人。她没有跟任何人说。
    男人再来,却似乎从没见过一样。每一次都由生到熟。酒喝到一定程度,男人便会想起来,搂着她说你是好姑娘,我喜欢你。似乎她的脸,要在醉眼中才认得出来。
    往复几次,男人终于记得她的名字,白天的时候带她去吃过几次饭。清醒地望着她微笑。于是她就这么爱上了他。
    在身上纹上他的名字。肩头,手腕,脚踝,腰侧,蝴蝶骨…他啃啮过的每一处,都纹上他的名字。在生日的时候送给他。那一刹那,没有惊喜,她只在男人的眼里看到惊恐。
    ……客人们差不多尽兴了,合同还是没有签下来,看来还得费一番心。散了小费,有个客人执意要送陪他那个公关回家。女孩儿潇洒地拒绝着,我自己有车,不用了。
    说到哪儿了,哦,当年那个男人,咳,早都不知道哪儿去了。他的名字,要不是纹在身上,早就已经忘记了。
    真的吗?
    真的。


    说得轻松,隐隐作痛。


     

    2월 9일

    片断

     

    那时,每周去窨家教兮儿拉琴,窨与我练习英文,谈论人生与哲学。窨总是唤我小名,非常温存的语调:“凡凡,兮儿,去吃饭吧。  

    夜了,他安排兮儿睡下,便开车送我回家,我常常在车上睡着,醒来,他的西装盖在我身上,耳畔亦是德彪西的短章。窨总似乎,待我如父,温暖厚重,不着痕迹。

     

    偶尔度宿窨家,留了我的客房,而兮儿总是央着我和她夜聊,直到在我臂弯里熟睡。

    兮儿是非常甜糯的孩子,仿佛还有奶香气,常常把我的胳膊枕得麻痹,我耐不住一动,她便会不耐烦地往我怀里拱,更夸张的箍紧我,一个睡着的9岁的孩子,竟然力气大得这样惊人。直到她腻烦了一个姿势,又会一翻身滚出老远,顺便卷走大半被子。

    而我,亦不过14岁少年,披戴着寄人篱下生活中培养出来的宽忍和细心,不懂得要求和拒绝。

     

    初时我会在她睡着后,抽回胳膊,提着鞋子小心离开,回客房。然而每次兮儿都会醒,眼睛尚未睁开,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坐起来,嘴里嘟囔着:你去哪里?别走……

    后来习惯了,也就整夜任她枕着睡,不忍心惊动。

     

    那夜,兮儿裹走被子缠在身子底下,又滚回来,埋首在我肩窝,压着我无法动弹,人又麻,又凉,眼睁睁望着天花板,又无奈又好笑。开了床边夜灯,用别扭的姿势翻看读剩的一本书。

    窨大概是见有光,便推门进来,望见我露在被外的皮肤,微微愣了一下,上来将被子从兮儿身下抽出来,给我盖好。走到门口,却又转过头来,深深望我。那时光,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有一生那么长……

     

    进不得,退不得,这逼仄的位置,似乎映证些什么。

    很久很久之后,他过来,不发一言,把书从我手中拿开,将被子拉到我颈下掖好,兮儿埋首在我肩窝,熟睡如婴。他的冰凉的手指蹭过我面颊,迟疑一下,我转头咬住,微微用力,他一蹙眉,尽是笑一笑,关上灯,他的望我的眼神渐渐湮没于暗中。

    暴雨将至的潮湿,一整个夜里,被情欲煎熬到绝望,我只是一动不动,额上发际涌着细密汗珠,偶尔睡着,在不知所云的乱梦中惊醒,一身一身的出着汗。

     

    大概在爱以前,懂得了渴望。此后,每遇到了谁,迷恋,迷失,汹涌放肆在先了,便再没有余地和余力去爱。

    只有他在记忆里,永远沾衣不湿的清淡闲散。把我所有的情感都困囿其间,如窨制花茶般闷着捂着,时日长了,不是爱也是爱了,氤氲不散了。

     

     

     

     

    折翼

     

    换掉这一身的血是不是就会换掉这一生的回忆。

     

    那天她从医院出来,到转角的商场买东西,突然之间,见到了他,从扶梯上面下来。

    她有些紧张,抿了抿嘴,望着他,期待能够被认出。他发现她了,怔了一下,然后迅速地调整了一下表情,开始微笑自如。

    他们站在扶梯旁边,清淡地闲聊了几句,很清淡。他甚至捏了下她的胳膊,说,你怎么瘦成这样……

    她的心里面并没有太多涟漪,平静淡然地笑着。直到他微笑道别,转身离开,渐行渐远,最后还是落下泪来。

    这么多年,终于可以面对面平淡地说几句话,他终于可以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一样,不厌倦,不回避,不躲闪……轻松自然地寒暄。


    漫天的云迅速卷起,天空一下子打了开来,阳光从一亿多公里外的地方照下来,缓慢地包裹了她全身,暖洋洋,懒洋洋。

     

    她这一生,从来没有如此舒服过。

    背胛上紧扣的三对黑色羽翼,嘭嘭嘭,怒展开来,非常暴烈的气流,带着一种凄怆的力量。她被牵引着,身体冲撞,几乎站立不住。

    一个呼哨,这六支翅膀瞬时从她的身体里面抽离出去,咻地迎风振起,直触云端,遮蔽天日。

    她仰头望着,心下安然清静,那翅膀猛然散开,最终羽片纷纷,在风中翻卷,断落,如同一场黑雪,有始无终。

    她就在这样逐渐晴朗的天气里,躺下来,睡着了。

     

    她爱着他,她知道苦,但是不能够停止,撒旦的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胛,她只能爱下去。堕天封印化生六翼,羽端温柔轻抚着深爱的脸,根端却尖锐如箭,扎在她心里血流如注,只有自己知道。

    温柔生莲,罪孽深重


    情到浓时情转薄,如果不能拯救自己,那就放开他吧。

     

    我不想忘记 

     

     

    2월 8일

    醉笑陪君三万场 我醉我笑 我舍命相陪 我吞下鸦片任你罂粟飘摇 没有人谅解 我恨我穷途末路 我恨我那么心甘情愿

     

    她已经站在悬崖边缘,依赖着所有能产生幻觉的东西,深渊里卷上来的风吹得她凉凉的笑。  

    她想要热闹,即使站在人群旁边什么感觉都没有,也想要在繁盛中荒凉着。要为酒精燃烧,要始终微笑,要有人抱。她最后死,也要死在大街上。死在美人怀里。

     

    好吧,我知道我不是你最好最甘心的选择,但我们都知道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对你好。

    我们都戒不掉。

    等你把最后一丝余味这样磨掉。

    给自己一个期限尽情撒野,说好了,就到第五年结束那天,如果没有勇气死掉,那就活过来。

    可是你,烧糊涂了,对我说,总幻觉门在响,总以为,是你开门回来了。

    那一瞬间,在你的脆弱面前,我的疼惜焚烧掉所有尊严,我知道我爱你,还是毫无保留,毫无怨怼。

     

    在马路上大声嚎叫,大声笑,泪流在脸颊那么寒凉。一路走到河边,我问我自己,为什么永远予取予求,无怨无悔。

    阿尚问,你的失恋期间是否又要重新计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戒酒戒烟的第一天,我最后还是喝掉半打啤酒,半瓶威士忌,吞下两包中华,我如此清醒以至于在人潮中哭泣到心力交瘁,我忘记了我自己。  

     

    金牛座的心:木头。爱上了,就一头扎进去,也不管前方是刀山,会将自己活生生地劈断,还是火海,会猛烈的燃烧殆尽,就是这样的心甘情愿。金牛座的心看似冷漠,实际上却是最无所顾忌的。只不过往往还有一种结局,他们离爱远去,却忘了将心清洗干净,残渣慢慢变质。最终发现,原来爱一个人,就是毁了原来的自己。

    天秤座的心:金。天秤座清雅浪漫,温文儒雅,他们甚至可以浪漫到用康桥的柔波诉说爱恋,也可以用漫长的一生印证爱情的永恒。他们的心时刻都闪耀着分外夺目的光芒,映照着美好,无论遭遇怎样的摧毁打击,依旧如初。他们会在自己的心上镌刻一个人的名字,缘起缘灭,仍旧是颗金子般的心。

    原来都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爱情狂人。区别就在于:你不会受伤,我却不能复原。

     

    于是你施施然起身走了,却将我挂在身后拖行,那一颗烟花烫,那两枚朱砂记。

    拼尽一生休,尽君一日欢。你是我的沉疴,坠堕。

     

     

    2월 7일

    I think i know how to quit u

    2月4日至11日 金牛座 爱情是患难见真情 天枰座  爱情是完全可以自愈的伤害
    你说,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我说,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再看《射雕》,发现自己还是喜欢杨康,这个永远都没想好,永远都不甘心的落魄小王爷,他的性格本身就是一个悲剧。爱上杨康的女子,并不必要做痴心苦情的穆念慈,也不必然变因爱痴狂的李莫愁。她只想回去做自己。无忧无虑的笑容。散漫不羁的魂魄。
    小的时候,精灵跳脱,胆大包天,同学们都叫她黄蓉。我不能让她被爱情杀掉。
     
    珏妮是我小学的学妹。确切地说,我上六年级的时候她才一年级。那时,我是她的小小家教,很认真地教她写《蛋炒饭》,告诉她不要把日记写成菜谱。
    很多年后,妮妮已经是个智商140的欣长少年,眉目精致,英气飞扬。发短信给我:好久不见啊,我都有男朋友啦,你都没有见过呢。
    呵呵。我说你一脸晒幸福的少奶奶样儿,她娇嗔地回到:讨厌,人家还是青春阳光的女大学生呢!
     
    妮妮骑着她的小驸马跑来请我吃饭,晃晃海鲜小馆,还体贴为我备了男伴。吃完大量扇贝螃蟹虾,挺着肚子去后海五号听歌起哄摇筛子,招得隔壁桌怪阿姨过来搂着我花枝乱颤,颤得一杯酒全都撒在我身上。歌真不错,句句扎在肉里,可是白天已经哭得太凶猛,眼泪大概是干了。
    听完歌又跑到钱柜唱K到凌晨。他们唱歌,我蹲在一旁喝酒抽烟,大声笑。早晨起来,舌头全麻了,吃东西尝不出味道。
     
    曹曹生病住了院,赶去看她。陪她做检查,偷偷溜出医院吃仙踪林。窝在病床上和她聊为了一只丹顶鹤爱上一个人的往事。医生来的时候,正赶上家人不在,我便在手术单上签了字。等准老公涛哥赶来的时候,听说这么爷们儿的事情让我给抢了,痛苦悔恨得不行……
     
    帮一个朋友办事,东跑西颠一上午,强忍着胃疼。然后他带我去吃酸汤鱼。不停的往我碗里夹鱼,我拿着筷子轻轻地戳,他佯怒:吃鱼,不要玩鱼。我抬起脸,笑着对他说,谢谢,谢谢你带我吃饭,我好高兴,呵呵。微笑着,眼泪就滴进汤里。
    推心置腹,叫我小兄弟,酒醉的时候都CALL我去代驾。每一次心里期盼,慷慨替我付掉酒帐的这些男人,可否先为我叫一份食物。然而我就是道骨仙风,就是餐风饮露似的开不了口。
    如果我的肚子,有我的脾气那么矜持就好了。哈哈
     
    谢谢你,带我吃饭。谢谢阿四,谢谢大劳,谢谢姐姐,谢谢妮妮,谢谢小宝和月亮。
    悲伤的时候,有人带我去吃顿饱饭,是那么温暖深重的世间情谊。谢谢你们的疼惜。